這么一說,白梔倒是想起來了。
她家的院子里的花不少,但是他們不太舍得摘了插花,所以都是要外面的花。
“別說,還挺好看。”
“肯定好看啊,還是不好看,我們就不種了。”
一天,又被糊弄過去了。
從花草樹木,到珠寶玉石,白梔被人整整拖了一個多星期。
最終,白梔忍無可忍,氣沖沖的隔著屏幕咆哮了起來。
“說話,人呢,啞巴了嗎?黑瞎子去哪了!為什么不來找我!”
說白梔沒有想到,那是不可能的。
黑瞎子哪怕是重傷,他都能動用僅剩的完好手指給她打電話報平安。
現在這個狀態,更符合他死不見尸的猜想。
見白梔焦躁的走來走去,桌子上的東西也被拍的跳來跳去,解青月看了也很心疼。
但是不可避免的,也終于有了一種怎算是來了的輕松感。
就是俗話說的,死豬不怕開水燙,擺爛了。
“齊叔死了,就是送鋼琴的那天。”
白梔停下腳步,眼睛紅了,但是出乎意料的沒有流淚。
“怎么不告訴我。”
“他不讓,怕你一個人陪著他,你喝的水里還有安神藥,他下的。”
白梔很冷靜,冷靜的有些嚇人。
不是怕她失控殺人,是怕她自殺。
可是,更出乎意料的是,白梔一點過激反應都沒有。
一點――都――沒――有!!
只是不自覺的轉動了一下手腕上的十八子,白梔在一個點頭之后,自然的掛斷了電話。
沒有任何必要了,事情塵埃落定,追究,沒有一點必要。
拒絕了他們全國各地,國內國外的溜人計劃。
白梔回到家里,好好的睡了一個天昏地暗。
別人的擔心啊,害怕啊,都被她起床后尋常的作息和日常打敗了。
“早,你倆。”
沒精打采的白梔早飯打招呼的時候,確實是這樣的。
喪著一張臉吃完飯,白梔眨巴眨巴眼睛,就飄到了院子里。
往躺椅上那個一躺,身邊是站著站崗的丫鬟給她熱茶遮陽擋風。
悠哉悠哉的,白梔就這么躺了一個上午。
中午吃完飯,白梔就去睡午覺了。
順便起來之后,將沒有完成的晨練完成。
解青月都沒有齊湘看的準,看的快。
好奇的看著齊湘:“為什么不再看看了。”
“沒有什么好研究的,媽不會尋死覓活的,她只是……不會再開了。”
齊湘看的一點沒錯,但是誰讓白梔終究是失去了她的愛人呢。
當夜幕降臨,琴房的鋼琴自動彈奏了。
熟悉的樂器,熟悉強弱力道,隨著愛意,傳到了他愛的人深的那個人。
白梔站在門口,平靜的看著那架鋼琴。
在聽著越來越熟悉的強弱變換處理之后,白梔轉身走了。
臨走時,還一行解青月和齊湘她倆去睡覺。
是的,花不會再開了。
看不見愛人的臉,找不到熟悉的氣息,可是啊,在一個寂靜無人的夜晚,愛人留下的聲音,還會響起。
只是,她再也沒有了以往湊過去一起彈奏的快樂。
她還活著,只是找不到了活潑燦爛的出處。
有些難熬,但是還好。
白梔看著頭上的珠翠,戴上粉色的碧璽壓襟。
“哎呀~這漂亮小裙子有什么錯呢?不都是人的錯嗎?”
都說旗裝丑,可是真要說起來,還是有不少好看的。
也不要說它們看上去一股子暮氣,只是因為它是離人們最近的一個衰敗王朝罷了。
“夫人,今天花園里的花都開了,可好看了,要不要去看看,曬曬太陽,正好陽光不錯,再找個畫師,畫下來。”
丫鬟捧著那堆護甲,等著白梔挑選。對著他說循循善誘,想要把她騙出去。
一到黑瞎子和解雨臣的忌日前后,白梔就不出門。
前一個月不出門,后一個月不出門,加一起三個月不出門。
最倒霉的是,三個月過后,另一個人的忌日就要快到了。
前前后后,一共六個月。
解青月和齊湘不知道有多擔心,就怕白梔待在屋子里發霉。
“也行,去請人吧,正好天氣不錯,風也小。”
白梔沒有戴風帽,鈿子有些大,她不想再增加負擔了。
齊湘抱著自己的大閨女早早的到了,聽見白梔出來了,趕緊給解青月發消息。
“姐,媽出門了!去花園了!”
解青月長了好多的白發,她的女兒,都生女兒了。
“知道了小姨,我和媽帶著雍雍馬上就到了。”
小雍雍傷心的看著外婆,覺得白色真的是最丑的顏色了。
解青月倒是沒有那么難過,將雍雍抱在懷里,輕輕的晃著。
“沒事,等會兒看見了曾祖母,要笑,不能讓她跟著難過,知道了嗎?”
“知道了。”
閨女生的晚,解青月總怕自己教的少,所以哪怕外孫女出生了,她還是將兩人帶在身邊。
白梔斜倚著靠枕,不太感興趣的看著面前的花瓶,最后揮手讓人拿了下去。
解青月和齊湘看了一眼,什么都沒有說,只是笑著將兩個差不多大但是差了一輩的孩子放到白梔的榻上。
“媽。”
看了兩人一眼,讓人去給解青月的女兒搬個凳子來。
“說吧,什么事。”
解青月摸了摸自己的白發,有些遺憾的說:“媽媽,我老了,這孩子我是看不動了,恐怕要你幫忙看著了。”
白梔就知道,她倆根本就是無事不登三寶殿。
瞥了她倆一眼,直接拒絕了。
“想多了,自己的孫女自己帶,再說了,你不是老了,你是快要死了。
怎么,都這樣了還想著要我帶孩子呢?
這是要學你齊叔,讓我眼不見心不煩?”
齊湘趕緊讓其他人下去,省的白梔說出來什么驚天動地的話。
至于孩子,也一起抱著下去了。
連招呼都沒有跟白梔打上,因為白梔懶得搭理她們。
“媽,什么叫快要死了,姐這樣不就是白了個白發而已嗎?”
齊湘很著急。
除了小時候被黑瞎子一直抱著的那幾年時間里,她基本上是被解青月帶大的。
她那早死的弟弟,才是長在二老跟前的人。
這突聞噩耗,還是親媽說的,她實在有點難以接受。
什么就叫做,快要死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