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忠誰也未告知,只對外宣稱,三皇子,已于長安保衛戰中不幸遇難,尸骨無存。
他將這孩子帶離了諸天戰場,秘密送往了一處早已與世隔絕,靈氣稀薄,近乎被遺忘的凡界俗世。
隨后更是把那道記憶封存,連他都忘了三皇子之事!!
皇帝與皇后甚至未曾來得及為這孩兒取一個正式的名字。
他生來便被封印了至尊根骨與帝血,沒有李太蒼為他打造的班底,沒有精良的戰甲,沒有蓋世的道法。
他就像一顆被投入最貧瘠土壤的種子,失去了所有光環與庇護!!
可他是李太蒼與呂雉的血脈啊!
縱使根骨被封印,帝血沉寂,那銘刻在靈魂最深處的不屈與驕傲,豈會讓他真正的平凡?!
在無人知曉的角落里,這個孩子,一步一步從那個凡界俗世走了出來。
當他終于帶著那群與他一樣從最底層泥濘與血污中掙扎出來的老兄弟來到人族帝都,他看到了自已的二哥李秀。
這個一身風霜,面容黝黑,身上找不出半分皇子貴氣的男人看著李秀,咧嘴一笑。
“嘿!漢王陛下,您和那座大雕像長得可真他娘像啊!!”
“那大雕像俺自小就跟著爹娘跪拜,沒想到這世界上還真有人長這樣。”
李秀看著一身泥濘血污的三弟和那群他帶領的泥腿子沒有說話。
他帶著這個滿身風塵的三弟來到了封存的無疆殿,來到了人皇天帝,也是他的父親的骸骨前。
李秀離開,大殿中只剩下他和骸骨。
他沒有像李秀當初那樣,對著父親的遺骸半跪痛哭,失態哀嚎。
他只是毫不在意的,就著那一身仿佛永遠洗不凈的泥濘與血污,噗通一聲盤腿坐了下來。
他仰著頭,看著高臺上那副曾經威壓諸天,如今卻只剩枯骨的架子。
咧嘴,露出了一個說不出是嘲諷還是苦澀的笑容。
“老頭兒,你可真是失敗啊。”
“打了一輩子,殺了一輩子,最后呢?老婆死了,兒子死了,家也沒了,就剩下這么一副硬邦邦的骨頭架子在這兒杵著,嚇唬誰呢?”
他歪了歪頭。
“喂,說你呢。”
“還有意識嗎?還能聽見我說話嗎?”
“嘿!告訴你個好消息。”
“你當年沒殺干凈的那些異形怪物,他媽又活過來了!而且比以前更多,更兇!!”
他頓了一下,語氣變得有些幸災樂禍。
“二哥他啊,快撐不住啦。你留下的這個爛攤子,他快扛不動了。”
說完這些,他盯著那具毫無反應的骸骨,沉默了幾秒。
突然,他用盡全身力氣,對著那具骸骨,對著這空曠死寂的大殿,發出了近乎咆哮的吶喊。
“皇帝!!!”
“異形怪物又回來了!!!”
回音在殿中嗡嗡作響。
那骸骨依舊一動不動,冰冷,沉默,仿佛亙古如此。
他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
他不再看那骸骨,而是低頭,看著金玉中的自已,對著自已的影子,再次大喊。
“異形怪物又回來了!!!”
喊聲落下,他站起來了。
仿佛哭泣又仿佛狂笑的。
“哈哈哈哈。”
“看到了吧,皇帝還活著。”
他大步走出無疆殿,依舊是一身布衣,泥污與血漬未干。
等在殿外的李秀拿著散發著浩瀚皇道威壓的人王戰甲與一柄古樸威嚴的人王劍。
李秀沉默的遞上前。
他卻看也未看,只是咧嘴一笑,黝黑的臉龐上露出一口白牙。
他伸手,推開了那象征著正統傳承的甲胄與神兵。
然后,他高高舉起了自已那柄早已銹跡斑斑,刃口布滿豁口,卻飲過無數敵血的破舊長劍。
劍尖直指蒼穹,放聲大笑,笑聲豪邁,響徹整個沉寂的帝都!!
“弟兄們!!”
“皇帝還活著!!!”
“吼!!!”
殿外廣場上,那群早已等候多時,與他同樣衣衫襤褸,傷痕累累卻眼神如狼的泥腿子兄弟們,狂熱咆哮!!
他們揮舞著手中五花八門,沾滿泥污與血銹的各式兵器。
用盡全身力氣回應。
“皇帝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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