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匠店里銀光閃爍的首飾,還有巨大的地毯店里鋪展著的色彩濃烈、圖案繁復的手工地毯。
更遠處,一座新月形的塔尖與道觀飛翹的檐角遙遙相對。
高聳的水塔,這個是一種利用蒸汽壓力將地下水壓上高塔,再通過管道自流供水的裝置,矗立在城市幾處高地,為這座龐大的城市提供著生命之源。
解決了這個西域之地,困擾了他們千百年的用水問題...
街道上,偶爾能看到小巧的蒸汽驅動的公共“班車”,噴著白氣,載著乘客穿梭于主要街道。
蕭策一邊走,一邊滿意的點頭。
不愧是舉整個東亞之財力打造的中心。
蕭策在西方也是見識過繁華的,但是看到了這個城市。
蕭策可以自信的說,西方沒有一個城市能夠比肩這邊。
這邊是融合了科技和古代的技術,融合非常的巧妙...
小泥鰍的眼睛完全不夠用了!
他緊緊抓著蕭策的衣角,小腦袋像個撥浪鼓一樣左右轉動,嘴里不停地發出“哇”、“呀”的驚嘆。
這里的繁華與秩序,與他生活了十幾年的護龍鬼城,簡直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他甚至于幾次都是在悄悄的掐著自己,讓疼痛來告訴他自己這一切都不是夢...
蕭策的目光掃過這充滿活力與秩序的一切,眼底深處流露出一絲欣慰。
三關道!
這個昔日他率軍西征時親自勘定、力主修建的交通咽喉和行政中心,如今已成為名副其實的西域心臟。
他設想的控扼三路天山北路、南路及通往中亞的蔥嶺道,輻輳八方,已然成為現實。
“王爺,您當年力排眾議,定下這三關道的位置,真是神來之筆。”
尹盼兒輕聲感嘆,美眸中映照著城市的燈火:“誰能想到,短短數年,荒漠之中能崛起如此雄城?”
蕭策嘴角微揚說道:“舉東亞之力!其實,這就是我們蕭國人的厲害之處,只要下定決心,就可以排除萬難!”
說著,目光卻投向城市深處,那座燈火輝煌的西域都護府。
那里,有他此行的目標之一。
他們沿著一條最繁華的主街向東而行,準備前往驛館下榻。
街道兩旁店鋪的燈火越來越明亮,人聲更加鼎沸。
西域少女銀鈴般的笑聲,商販們帶著異域口音的吆喝,手鼓和熱瓦普的旋律隱約可聞。
就在經過一個販賣香料和干果的巨大巴扎集市入口時,一陣清越婉轉、卻又帶著一絲異域風情的歌聲,如同山澗清泉般,穿過鼎沸的人聲和濃郁的香料氣息,清晰地飄了過來。
那調子...
蕭策的腳步,微不可查地頓了一下。
尹盼兒也瞬間捕捉到了這熟悉的旋律,她訝異地看向蕭策。
是一支中原小曲。
曲調簡單,帶著江南水鄉的柔美。但此刻被唱出來,咬字卻帶著明顯的維語口音,尾音微微上揚,平添了幾分西域的明媚與活潑。
蕭策循著歌聲望去。
巴扎入口旁,一處燈火通明的官署前,豎著一塊醒目的木牌。
“西域都護府商貿司”。
木牌下,一位年輕的鄯善國的女子正被幾個商人模樣的人圍著。
她穿著剪裁合體的深藍色官服,這是新政后統一制定的鄯善國女官常服,利落的立領,斜襟盤扣,只在袖口和衣襟邊緣用金線繡著象征鄯善國的葡萄藤蔓紋樣。
她身姿挺拔,一頭烏黑濃密的秀發編成數條精致的發辮,用綴著綠松石的銀鏈束在腦后,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
她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鼻梁高挺,一雙深邃的棕色大眼睛此刻帶著溫和的笑意,正耐心地向商人們解釋著什么。
那熟悉的蕭國民謠,正從她紅潤的唇間流淌而出,聲音清亮而悅耳。
她一邊唱著,一邊用鄯善國夾雜著略顯生澀的官話,向一個賣葡萄干的老漢比劃著價格,顯然是想教會對方用這支曲子來更好地招攬中原客商。
夕陽的最后一抹余暉,恰好落在她身上,為她精致的側臉和那身象征著新政權力的官服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邊。
她專注的神情,帶著一種與蕭策記憶中那個熱情似火、舞姿奔放的少女截然不同的干練與沉靜。
蕭策靜靜地站在那里,隔著幾步遠的人流和喧囂,看著那燈火闌珊處的身影。
尹盼兒輕輕握住了蕭策的手!
她看著那燈火下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又看向身邊的小策,唇角彎起一個了然的弧度。
“王爺...”
“還真的是緣分啊!那個是古力米扎吧...王爺,您看,故人依舊,只是換了人間。”
小泥鰍仰著小臉,看看燈火下唱歌的美麗姐姐,又看看停下腳步、神色難辨的王爺和夫人,大眼睛里充滿了好奇。
他不懂那曲子的意義,卻能感覺到空氣里流淌著一種奇異的、不同于集市喧囂的安靜。
蕭策點頭。
尹盼兒說道:“南璽應該是她的身份吧...她這是...”
蕭策說道:“看著她的服飾,也應該是個領導,看她的樣子,應該是下基層...”
尹盼兒跟著蕭策這么久,對于蕭策說的這種話語,也是能夠聽得懂...
尹盼兒剛才說那一句話,其實就是怕蕭策暴怒...
畢竟這個古力米扎是他的女人。
蕭策平時不怎么說,但是,自己的女人不好。他一定是會不高興的。
就在這個時候,蕭策和尹盼兒兩個人看著古力米扎一直看著。
這會古力米扎本來是說著什么,可能也是感覺到了炙熱目光。
隨即四下查看...
但是,只是一眼。
就讓古力米扎愣住在原地...
隨人人很多,但是在人群之中,她一眼就看到了蕭策...
她這個魂牽夢繞,日思夜想的男人。
一時間,她愣在原地,一動不動。
這讓她身旁的人都朝著蕭策這邊看了過來。
這邊并沒有跟著蕭國那樣,信奉蕭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