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燼看著帳頂,輕聲嘆了口氣:“這些年他不知收拾了多少人,又周全了多少人,沒人比他更累了,借機死遁是最好的,反正我師兄知道他活著,也知道為了他上位出了多大的力就好。而且死遁,還不必擔心將來會引來新君猜忌,我覺得這是最好的結果。但這只是我覺得,不知他如何想。”
照棠覺得自己聽懂了,但又好像沒聽懂,不過姑娘說這樣最好,那就是最好的。
“還要把門堵著不讓人進來嗎?”
“嗯,除了甄沁,誰都不見。”
照棠點點頭,起身繼續出去當門神。
次日,蘭燼穿一身孝去見皇上,請求皇上找到兇手。
要想俏,一身孝。
皇帝只覺得這話實在是太有道理了,蘭燼穿著一身白衣,把她襯得比平時更好看了三分。
聞著隱隱的幽香,皇帝沒有二話,當即讓胡非帶著更多人去找線索,查找兇手。
蘭燼低頭謝恩。
便是到這時,她都刻意沒有解了藥效。
貞嬪以皇帝為刀,可當一切拆穿,她又怎知,這刀不會落在她頭上。
她現在是未亡人,皇帝就算有再多想法,眼下眾目睽睽之下也不會動她,所以她敢冒這個險。
黃昏的時候,她和皇上同步得到消息,大理寺送來二十年前的禁衛在路上被截殺。
不同的是,她知道那人是假死,皇上得到的消息是他真死了。
行刺的人留下了大半。
這樣的殺人滅口皇帝豈會看不懂,隨著線索越來越多,更加肯定當年行刺的兇手還逍遙在外,大怒之下,當即令大理寺嚴審。
次日一早,左立就稟報:“夫人,白大人想見您一面。”
蘭燼略一思索,仍是搖了頭:“圍場不比京都,這里地方小,我又被盯得緊,見了誰,說了什么都瞞不住。你告訴白大人,接下來只管往死里查寧家的案子,該審就審,該用刑就用刑,其他事都不用管,自有人會周全,壓力不會全給到他身上。”
左立想到一日比一日滄桑的白大人,都有些憐憫他了。
這一年的秋狝,必會載入史冊。
從沒有哪一年的秋狝,是大家都守在營地的,更沒有哪一年的秋狩,是大理寺唱主角。
貞嬪派人死盯著蘭燼,卻發現自從林棲鶴死訊傳回來后,她除了請皇上緝拿兇手,幾乎不曾出過帳篷。
就算一開始懷疑過蘭燼,此時也都釋疑了,她人未動,身邊的人也沒有可疑的動作,但事情依舊在發生,可見背后的人不是她。
貞嬪心頭泛冷,想到了最壞的結果:當年寧家并未能斬草除根,以至于如今,春風吹又生。
只有這個可能,才最合理。
能為自己的家族出力的,最有可能的就是這個家族的人。
表面上看,寧家在二十年前就死絕了,可從眼下的情況來看,她完全有理由懷疑,寧家是不是還有人活著!
就在這時,宮女進來稟報:“娘娘,京都傳來消息,何益興在不久之前見過大皇子,兩人談了許久。”
貞嬪心頭一凜,如果何益興倒向大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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