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術的消失,起初并未引起太大波瀾。
畢竟一位神使,尤其是一位剛剛經歷大戰、又與藥家這等龐然大物有過沖突的神使,暫時閉關修養,或是低調處理一些私人事務,都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規劃局等人雖然疑惑為何神使不來對接,但也沒有說什么。
畢竟這神域規劃的事情,涉及到的金錢數量是驚人的,說白了倒也不是要貪墨,只要陳術開口,總歸是有很多辦法,能從中攫取幾分資源。
而且這事任誰也沒辦法說出什么話來。
然而,三天過去了,五天過去了,一周過去了……
幽陵山神域的建設依舊如火如荼,香火愿力愈發鼎盛,規劃中的新城輪廓一日比一日清晰,可那位本該坐鎮中樞、接受各方拜會與供奉的五官神使,卻再未公開露面。
一周的時間,足以讓幽陵山的熱度再攀高峰。
新城的奠基儀式搞得轟轟烈烈,神庭與協會的高層親自到場,各大奉香世家的族長悉數出席,連現世的幾位軍政要員都派來了代表。
奠基碑上刻著燙金的“五官神域”四字,碑座之下,是這一段時間眾多世家聯合官方,所建立的陣法,具有蘊養地脈的功效。
規劃局的人忙得腳不沾地,圖紙改了一版又一版,從神域核心的神廟擴建方案,到周邊的商業區、住宅區、修行區劃分,再到連接現世的交通樞紐規劃,每一項都牽扯著海量資源與各方利益。
不少世家子弟已經搬遷而來,在神域之內,蘊養著自身五感,聯系正神,以期望與正神達成聯系,締結契約。
時不時便有資質優異的人選,發出歡喜高呼,顯然是成功了。
相較于各方勢力的心思各異,普通信眾倒是沒太多想法。
神廟前的香火依舊鼎盛,祈愿之聲日夜不絕。
不少信眾為了能離神使更近一些,干脆在神廟周邊搭起了帳篷,日夜守在那里。
……
一個月后。
在距離五官神域千里之外,西南地區,一座小城之中。
云嶺。
這是一座被群山環抱的小城。
從高空俯瞰,整座城市像是彌漫在霧氣之內,云霧繚繞之間,方是能看到其下城市,車水馬龍,穿行在街道之上,湊成一座熱鬧的城市。
這里遠離神域輻射的中心,也遠離那些世家大族勢力交錯的核心區域。
整座城市有數十座大廟,雖然都不是什么出名正神,但也都是在天地之中自然而誕生出的神靈,具備神位,有著正經傳承的神靈,實力都并不算弱。
其中最出名的,乃是一位霧神。
被稱之為霧真君,已經是達到了境神之境,將整個云嶺都籠罩在其中,經過潛移默化的改變,整座城市常年都彌漫著一股淡霧,也算是形成了獨屬于自己的城市風格,被稱為“云中城”,倒是引不少喜好此景的游客前來。
霧之道雖然屬于小道之一,但神師之中的“天氣手”們對此的需求也不少,在一些特定的環境之中,改變天象也是有著不小的作用。
所以其香火倒是還算可以。
和那些神道大城有所不同,神性時代以來,有太多因神靈而形成獨特風貌的小城市,競爭沒有那么大,頗為適合生活。
平日里也沒有什么驚天動地的大事發生,日子一天天過去,人們按部就班地生活、修行、老去。
至少在表面上如此。
陳術坐在云嶺城西區一間茶館的二樓靠窗位置,面前放著一壺剛沏好的云霧茶。
他換了一副面孔。
原本英挺的輪廓變得柔和,眉眼間的威嚴也是褪去,化作一張普通到扔在人群中便會被淹沒的面容——膚色略顯蠟黃,眼角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疲憊,鼻梁不高,嘴唇偏薄,正是市井間最常見的平凡模樣。
氣息也隨之改變。
神性徹底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煙火氣,混合著些許風塵仆仆的滄桑,仿佛是常年為生計奔波的旅人,身上帶著奔波的倦意,卻又藏著幾分韌性。
神通萬相之下,改變面容實在是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