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路上,許星禾沒感覺到有人窺視,但是等到了家,她立刻就感覺到了。
她拉住原本要走的江凜川,故意揚聲說道,“明天開始我就不能和你去紅星村了,我要去各個村子,給大家送藥。王政委說了,這樣以后大家都知道,這凍瘡藥是我做的。”
江凜川自然早就知道了這件事,寵溺地用大手揉了揉她剛摘下帽子,有些亂的頭發。
“嗯,這是你應得的,不要有壓力。”
許星禾仰著小臉看他,“我才沒有壓力呢,對了,等這次的雪災過去,我要把凍瘡藥賣給國家,以后最重要的藥材我來出,到時候每一份都有我的錢。我會成為像是許家一樣的富翁,以后你什么都不用做,我來養你,怎么樣?”
江凜川無奈一笑,他相信許星禾有這樣的能力,但即便真到那個時候,他也絕對不會靠許星禾養著,他永遠都會是擋在前面的那一個。
“好,都聽你的。”
許星禾這才松開扯著他衣角的小手,“好啦,你快回去休息吧,明天晚上見。”
“好,明天晚上見。”
目送江凜川離開,許星禾才轉身進了門。
她背靠著門站定,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譏諷笑意,眼底毫無溫度。
方才那些看似無意的話,卻字字句句都是她故意拋出去的誘餌,名聲也好,錢財也罷,都是李行舟最想要的東西。
現在就看他會不會乖乖上鉤了!
許星禾的指尖在門把上轉了半圈,又收了回來。
算了,還是別故意不鎖門了,說不定會引起懷疑。
他那樣的人,應該有本事拿到自己想要的。
這一晚。
許星禾睡得極好。
第二天,她照例將藥材調換之后,離開了家。
上午十點。
軍部一片寂靜。
除了少部分留守的士兵之外,剩余的都出去干活了。
像是紅星村這種距離軍部比較近的,士兵們會回來吃飯,距離遠的也會在晚上坐車回來。主要是各個村子住不下那么多的人,如果不能讓他們吃好喝好,保證身體狀況,根本無法堅持長時間救災。
李行舟趁著人少,專門換了身自己沒穿過的衣服,棉帽子低得幾乎遮住他的眼睛,圍巾繞了兩圈,捂住半張臉,連平日里片刻不離身的眼鏡都摘了,只露出一雙冰冷的眸子。
他快步來到許星禾小院門口,從側面的圍墻翻身進去。
房門前還掛著鎖頭,但這對于他來說,不是什么大問題。
別人只看到他風光霽月的醫生身份,絲毫不知道他以前都經歷過什么。
那段時日,不堪回首,卻也給他留下了很多東西。
比如,撬鎖。
十年了,他從來不會用這項技能,他認為這是屈辱,是人生中不可磨滅的污點。
可它卻在這時候,派上了用場。
真是可笑。
“咔嚓——”
鎖開了。
李行舟看著自己骨節分明的手指,或許他生來就是個骯臟的人,哪怕穿上了白大褂,依舊難掩本色。
哪怕他隱瞞,老天爺也會找機會,提醒他曾經的種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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