脫下了外袍,嫌棄地丟去了一旁。
坐回了坐榻,不緊不慢地吃起了酒。
而內殿里,沒有燈火。
看不見里頭的動靜。
只有窗戶,在可疑地吱呀著,混雜著男人的喘息,和女人的嬌喘。
許久后。
內殿的動靜停止。
蕭御宸出來。
身后跟著個身形差不多的男子,穿著太監服侍,但走路姿勢可以看得出來,這是個正常男性,十有八九是御前侍衛。
沈令儀知道,蕭御宸這樣高高在上的男人,肯定不會愿意碰一個背叛了他的女人,會用些手段,讓趙貴人以為跟自己行房的是他。
如果趙貴人沒有做錯,而被這么算計,她會同情。
但趙貴人之前三個月里過得那般滋潤,顯然并不需要她的同情。
蕭御宸不知為何,又折了回去。
過了一盞茶的功夫,才來了側殿。
沈令儀瞧他發稍滴著水,就曉得他是折回去洗澡了。
看來,是真的很嫌惡趙貴人的觸碰。
“陛下今日臨幸趙貴人,怎么還把臣妾叫來,若是紫宸殿里有趙家安插的眼睛,是要露餡兒的!”
蕭御宸攬過她的腰身,把人拉著坐在自己腿上,埋首她頸項間,深深吸了一口:“愛妃可得為朕證明,朕可沒碰這個賤人!”
沈令儀有些癢,側了側脖子:“陛下要找人證明,該找旁人,臣妾與陛下一條心,來日說若叫臣妾作證,說能信呢!”
蕭御宸:“朕說可信,你的話就是蓋了印章的圣旨。”
沈令儀嗔他一眼:“陛下就會哄臣妾!”
蕭御宸:“你懷著身孕,就是要高高興興的,朕不哄著你,該哄著誰?”
沈令儀:“陛下對臣妾最好了!”
腹中微微一動。
她歡喜地抓住他的手,緊緊貼在肚子上。
已經隆起明顯。
四個月了。
“陛下,是胎動!”
與之前那回果然是不一樣的。
動靜像是調皮的小魚,用它的小腦袋輕輕一頂一頂她的宮壁,嬉戲著。
沈令儀活了兩輩子,還是頭一回感受這樣神奇的動靜,心跳地塊,有一種明顯的感動。
這是,她的血脈。
沈令儀出生在冷漠的富豪之家,見到最多的是保姆和保鏢。
祖父培養她,是有代價的,不能結婚,不能生子,只能從族里挑選繼承人,因為在他眼里,孫女剩下的孩子,是別人家的,讓她的孩子繼承家業,是把家族基業拱手讓人。
沈家疼愛她,將她視作掌上明珠,那樣真切洶涌的感情是那么的令人動容,捂熱了她那顆冷冰冰只有利益的心。
可她又清楚地明白,他們疼愛自己,是因為這副身軀里流淌著沈家血液,并不是因為她是她!
而且,他們也都不在了。
她還是孤零零的一個人。
可對于這個孩子而,她就是母親,與它血脈相連的人。
有了它,給沈家父兄報完仇之后,她往后的人生就有了新的目標,照顧它、信任它、培養它……
“陛下可有感覺到?”
蕭御宸的掌心貼合著她的肚子,隔著薄薄的衫子感受腹中傳來的輕微的動靜:“是個調皮的。”又說,“太后說朕自小就老氣橫秋,定是像你!”
沈令儀挑眉:“那可未必!在臣妾看來,陛下可任性得很,太后也縱容您,可一點看不出來您小時候會是老氣橫秋的!”
蕭御宸坐直了身子,輕敲她的鼻尖:“也就你這么大膽子,敢這么說朕!”
沈令儀皺皺鼻,撒嬌道:“臣妾以后不說了,萬一以后失寵,這些話,可要成臣妾不敬陛下的證據了!”
蕭御宸還是笑著,眼神寵溺,但語調明顯冷了幾分:“怎么,愛妃也想要獨寵?”
從前許出去的承諾,打了自己的臉。
犯過一次的錯,他是不可能再犯的!
若是她有這樣的心思,可就是自己給自己找不痛快了!
沈令儀搖頭,柔順地倚在他胸膛上:“陛下真的是一點都不懂,臣妾的擔憂都是來自于陛下的優秀和美貌。”
蕭御宸:“……”優秀就算了,美貌?
沈令儀的手指描繪著他的輪廓,小臉認真:“您是帝王,光是有用天下大權這一條,就能讓后妃們絞盡腦汁地爭奪您的目光。”
“再有這么一張好看的臉,對權勢沒興趣的后妃們,也會為了得到美男子而不惜一切手段!美人千千萬,各有各的風情,就說著趙貴人,都能為了陛下變得那么嫵媚多情!”
“臣妾一直都知道陛下有三宮六院,能讓陛下不把臣妾拋諸腦后,就讓臣妾倍感壓力了!獨寵,可不敢想!”
說罷。
又嘆息。
可憐兮兮的樣子,像極了學堂里的學子,在面對學不盡的知識時一樣兒一樣兒的
蕭御宸又好氣,又好笑:“朕是皇帝,是她們想爭就能掙得去的嗎?一天天就知道胡思亂想。”
沈令儀輕哼:“她們掙不去陛下的心,但這個掙一次陛下的身,那個也掙去陛下的一部份目光,臣妾這兒可就少了許多陪伴了呢!”
“是不是懷了身子的女人,都這么多思多慮?”蕭御宸箍住她的身子,像是要用力氣讓她感受到他的寵愛:“宮里妖精多,但沒一個能與你比,朕可舍不得把你拋之腦后!”
這樣的話。
摻雜了幾分真心,幾分耐心,以及幾分哄騙。
沈令儀暗自揣摩著。
爭取把那幾分耐心,也變成真心。
“陛下,臣妾想求您件事。”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