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令儀似乎想要微笑,卻笑不出來。
又說:“最重要的是,這件事……其實錯的是陛下。”
蕭御宸皺眉,冷冷撇她:“看來朕是太寵著你了,也趕來指摘朕的不是了!”
沈令儀不怕他,抱著他的手臂,柔聲道:“被偏愛的人,才有資格有恃無恐,陛下給了貴妃三年偏愛,想必往日沒少驕縱了她去。”
“如今卻要求她一下子就變得懂事大度,難道不是強人所難嗎?改變一個習慣,是不容易的,接受一個殘酷的事實,也是不同意的。”
“您想讓貴妃懂事,可以用溫和一點方式,冷戰太傷人了。臣妾斗膽,請陛下再給貴妃一次機會,給她一個臺階,好不好?”
蕭承宴盯著她。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最終沒有答復她的請求,但冷淡的鳳眸,又恢復的溫柔:“你總是這樣,為這個求情,為那個說話,就不知道給自己也求點兒什么嗎?”
沈令儀淺淺一笑:“臣妾便是在給自己求。”
蕭御宸挑眉:“怎么說?”
沈令儀松開抱著他的手臂,起身,緩緩踱步至花架前,抬手接住了一朵落下的小小白話,攥在掌心。
片刻后才轉身,深深凝視帝王的雙眸:“臣妾知道陛下心愛溫貴妃,如此冷落她,其實心中也是萬般不忍。”
“就想著……若是臣妾能說些什么讓您舒心,與溫貴妃娘娘早日和好,您念著臣妾懂事,或許就不會那么快將臣妾遺忘在腦后了吧!”
帝王的心思太深。
哪怕她自小與權貴狐貍周旋,也總是猜不透他。
所以她把自己放得極低,就是要套他的話,想確定他如今對自己是否有幾分真情實感!
蕭御宸心頭一軟:“說得什么傻話,朕寵你、什么好的都給你,十次里有一大半兒機會都是你侍寢,難道還不足以說明朕的心里有你嗎?”
“溫貴妃是朕心愛的,你也是朕珍惜的。朕會寵她,也斷然不會就此冷落了你,不要胡思亂想,嗯?”
沈令儀仔細捕捉他眼神深處的情緒。
有憐惜。
有耐心。
雖然談不上“愛”,但也有那么三四分淺薄的情分了!
和預想中的差不多。
接下來,就是要徹底撕破溫貴妃的偽善面具,讓他一點點的失望。
小嘴微微憋著,很是委屈。
蕭御宸過去,將她攬進懷里:“好了!還懷著孩子,高興些!等生下皇嗣,你就是大周江山的大功臣了。”
沈令儀靠在帝王懷里。抱緊他的腰身,無比害怕失去他的模樣。
兩人靜靜依偎。
蕭御宸輕拍著她的身子,像是在哄小小的孩兒。
看到一旁伺候的元祿眼神一震。
這般耐心,可不是人人都能從帝王這兒得到的!
過了片刻。
沈令儀似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從他懷里退出,小臉嚴肅起來:“陛下,今日之事,或許與臣妾發現的一個秘密有關。”
蕭御宸捏捏她的臉蛋:“你說。”
沈令儀認真道:“臣妾喜愛調香,所以對香味比較敏感,太后壽宴那日,臣妾在刺客身上聞到了一股很淡的香味,很特殊,這香味臣妾進宮之前曾在什么地方聞見過。”
刺客身上的香氣,十有八九是與什么人接觸時染上的。
香味很特殊,說明與之接觸的不是尋常人!
蕭御宸鳳眸微瞇了一瞬。
猜測她是不是要說永壽宮!
畢竟這小半年里發生的重重算計,總有影子指向永壽宮,不排除云兒身邊有人自作主張,更不排除是有人蓄意引導陷害!
“哪里問過?”
沈令儀道:“當時實在想不起來,就沒與陛下說起,但前幾日與身邊丫頭說起時恰好被人給聽去了,丫頭追上去,只見那人進了景仁宮。”
蕭御宸眼底的一縷冷意散去。
景仁宮?
里頭住著安嬪,王貴人,懋常在……
沈令儀謹慎道:“臣妾斗膽猜測,這人就是王貴人!因為臣妾今兒在王貴人身上聞到了相似的味道,聽說她穿的,是長公主差人給她送進宮的!”
蕭御宸薄唇抿出了一道冷冽的寒意。
沈令儀繼續道:“只怕是王家背后還跟榮親王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又察覺到臣妾嗅出了什么,所以才安排了這一出。”
“既能害死陛下的長子,讓陛下繼續被人懷疑是絕嗣體質,好叫他們有機會繼續逼迫您立榮親王的次子為儲君,二則也能順手除掉可能已經窺破了他們真面目的臣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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