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令儀似是頂不住,帶著一絲心虛,低下了頭。
想要退開。
蕭御宸卻沒有要松開手的意思:“沈卿就沒什么想說的嗎?”
沈令儀又怯怯看了他一眼:“容妃姐姐有些發熱,吃了好幾日藥也不見好,臣妾進宮時母親給了本《玉匣記》,便拿出來翻了翻,說是姐姐在此處沖撞了花神。”
“嬪妾原也不大信這個,但若是能讓容妃姐姐快點好起來,不妨一試,就帶了功德符來焚化,請花神寬恕姐姐無意中的沖撞。”
祭祀故去之人用冥紙。
送神送祟則用功德符。
兩者形狀款式都一樣,唯一的區別就是功德符上會有道教九字真:臨兵斗者,皆陣列前行!
雖然也是涉及神神鬼鬼,卻無關詛咒和害人,所以不算厭勝之術之列。
就是鬧大了,也頂多被叱一聲迷信。
虞嬪可不接受這個說辭,指著沈令儀厲聲呵斥:“你胡說!敢在陛下面前撒謊,這是欺君之罪!”
“陛下,這幾張所謂的功德符,一定是她故意放在里面做戲的!臣妾剛才看得清清楚楚,她焚燒的根本就是冥紙,她就是因為您遲遲不寵幸她,心生怨恨,故意詛咒您啊!”
沈令儀被她刻薄的樣子嚇的一激靈,回懟的聲音弱弱的:“請虞嬪娘娘親自檢查,若有一張冥紙,嬪妾任您處置。若是沒有,嬪妾也不能白白叫您給冤了去!”
虞嬪一把拽過身邊宮女:“去檢查!一點點給本宮扒開了查!”
蕭御宸既然決定了要護著沈令儀,怎么可能給虞嬪這個機會去翻找破綻。
怒而呵斥:“鬧夠了沒有!大晚上不在宮里休息,在這里發瘋,皇嗣若是出了一點問題,朕要你好看!”
帝王的冷冽,讓虞嬪感到害怕,忙跪地請求寬恕:“臣妾知錯,可是陛下,臣妾沒有冤枉她,臣妾真的親眼看到……”
蕭御宸不愿意再聽,重重一甩衣袖:“寧貴人生性純良,絕對不會做出詛咒之事,別讓朕再聽到你胡亂揣測污蔑她!滾,還不滾回你的太極殿!”
虞嬪自打有孕,就自持尊貴,慶嬪被廢后,更是早早端起了貴妃的架子。
此刻在帝位妃嬪和宮人侍衛面前被如此呵斥,難堪不已。
但見帝王如此震怒,也不敢再說什么,刷白著一張臉準備起身離開。
容妃姍姍而來。
頗為虛弱。
果然是生了病的模樣。
“臣妾參見陛下!宮人來報,說虞嬪深夜大鬧流水亭,不想還驚動了陛下,沒能看管好后宮,是臣妾失職,還請陛下責罰。”
畢竟是表妹,蕭御宸很是和煦:“三更半夜有人要生事,你又如何防得住?既病著,何苦半夜趕來,若真有什么事,讓人來報朕或太后就是。”
容妃微笑感恩。
又仿佛看到了什么怪事。
神色一肅,指著地上道:“陛下,這地上這些腳印好生奇怪,可是有人在這里裝神弄鬼了?”
蕭御宸這才注意到,地上踩過泥的鞋底在磚石上留下帶著釘齒狀的鞋印,順著那些痕跡循去,正來自于虞嬪鞋底。
有怡和容妃身邊的聞雪對視了一眼,上前小心架住了虞嬪。
元祿上前抬起虞嬪的腳。
蕭御宸便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她厚鞋底中間掏空了一塊,里面竟藏著一枚生銹的鐵蒺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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