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南邊那個生物醫藥孵化園,”閻月清眼中閃過一絲冷意,“拿著最前沿的專利授權和啟動資金,園區管理者卻熱衷于搞關系……真正有潛力的初創團隊得不到支持,反而是一些空殼公司靠著包裝騙補貼活得滋潤。核心專利?轉化率低得可憐,甚至被私下授權給了關系戶,回報寥寥。”
姜玉靜靜地聽著,女兒精準的描述印證了她最深的憂慮。她接口道,語氣帶著洞悉世事的滄桑:“這并非孤例。月清,你看到的是現象,我們此刻需要深挖其根。為何同樣是我姜家名下的產業,在兩個區域的發展居然截然不同?”
閻月清思路清晰,直接點出關鍵:“我認為,一是外部政策環境的波動性與管理者的短視形成惡性循環;二是總部,也就是母親您的長期‘缺席’,導致監管失效、人心渙散、方向迷失。”
“說下去。”姜玉眼中流露出贊賞,鼓勵女兒深入。
閻月清指向那些灰暗光點,“華國發展日新月異,很多調整頻繁且深入。比如新能源補貼退坡、環保標準大幅提高、對科創企業的扶持重點轉移。這是大勢,本身沒有問題,甚至是進步。但問題在于,我們留在當地的管理者,尤其是那些非姜家核心、只對短期利潤負責的人,他們的目光太短淺了!”
她語氣加重:“面對政策變化,優秀的經營者會敏銳調整方向,主動轉型升級,化挑戰為機遇。比如光伏基地,本可以趁著技術迭代浪潮,利用現有基礎轉向更高效的新技術研發或差異化產品。
但我們的管理者呢?他們選擇的是最懶惰也最危險的路――要么抱著老技術吃老本,要么徹底偏離主業,去投機風口,甚至通過做假賬、騙補貼來維持表面繁榮。
因為他們知道,只要賬面上‘過得去’,遠在海外的總部,鞭長莫及,每年該打的錢還是會打來。他們追求的是任期內報表的‘安全’和個人利益的‘最大化’,而非產業的長遠根基和核心價值!”
姜玉深深點頭,補充了更深一層:“不僅如此,月清。市場調整,往往也伴隨著地方執行層面的尺度差異和‘人情’因素。當關系成為首要資源,技術、管理、市場這些核心競爭力自然就被荒廢了。
這是目光短視的另一種表現,我們姜家的名頭和持續的資金,反而助長了這種歪風,讓他們覺得有恃無恐。”
閻月清認同:“正是如此。然后,就是母親您提到的‘缺席’問題。”
她看向姜玉,目光復雜,“這不是您的錯,是時局所迫。但客觀事實就是,您作為這些投資的靈魂人物和最終責任人,長期無法親臨現場。僅靠定期的報表、第三方審計和偶爾的巡查,根本無法穿透層層粉飾,觸及真實的管理混亂和戰略迷失。”
“總部的關注點被迫放在海外三大支柱產業的生死存亡上,放在與西方勢力和家族內鬼的纏斗上。對于遙遠的華國投資,只能確保‘錢到位’,卻無力進行深度的戰略指導、及時的人事調整和有效的風險控制。”
“天羅系統本應是監管利器,但之前核心權限未統合,且重心不在華國業務,導致信息滯后、反饋失真。管理者知道總部‘看不見’或‘顧不上’,自然滋生惰性和貪欲。人心散了,隊伍不好帶了,再好的產業基礎也會被蛀空。”
母女倆的分析直指核心,氣氛凝重卻也燃起了破局的火焰。
“所以,回歸的第一步,不僅僅是戰略轉移,更是要喚醒這片凍土,清理這些病灶。”閻月清眼中閃爍著決斷的光芒,“母親,我們不能坐等整體回歸時才動手,那時積重難返,會成為巨大的包袱和阻力。必須從現在開始,利用我們手中逐漸凝聚的力量,進行‘刮骨療毒’和‘精耕細作’。”
姜玉精神一振:“你已有想法?”
“是的。”閻月清指向那片黯淡光點群。“不能再大水漫灌式地撥款。由我們直接掌控的‘天羅’系統,結合我之前的巡查結果和更深入的數據挖掘,對每一個華國項目進行精準畫像,評估其真實價值、衰敗根源和管理層狀況。
對徹底爛掉、毫無挽救價值、甚至成為負資產和風險源的,果斷剝離、清算、切割!壯士斷腕,避免繼續吸血和引發更大的監管風險或聲譽危機。
第二,對尚有核心價值、只是被耽誤或被帶偏的項目,進行‘換血’與‘歸位’。比如西北的光伏基地,技術底子和設備基礎仍在。派駐由您我絕對信任、且懂技術懂管理的核心團隊,替換掉現有的無能管理層。
同時,利用‘天羅’強大的數據分析和資源調配能力,為其重新規劃技術路線,對接華國最新的產業政策和市場需求。資金投入將嚴格與階段性技術突破和市場開拓成果掛鉤,確保每一分錢都用在刀刃上……”
母女倆侃侃而談,姜玉眼睛越聽越亮,直到她說完,才高興地點了點頭:“很好,你果然成長了!既然有了思路,那就放心去做,我手上的權利,全部為你開放!”(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