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是以過來人的口氣勸合,千萬莫要沖動和離。
當年謝紓要同明儀成親,最高興的莫過于這群自父皇死后家族日漸式微的老臣。改朝換代,攝政王強勢,借著她與謝紓的婚事,重新融入朝局。
他們不希望看見明儀與謝紓分開,這于他們而是弊大于利之事。
“誰不是這么過啊?離了攝政王未必過得比從前舒坦。”
的確,謝紓足夠優秀,也足夠依靠。京中為利而合的聯姻比比皆是,湊合湊合便過了一輩子的不在少數。
她和謝紓似乎也能那么“湊合”著過一輩子。
起初明儀只是悄悄將謝紓藏在心里,漸漸地開始想成為他的心上人,成親后,又貪心地想占據他整顆心。
這份貪心似乎過于出格。
可她不甘心永遠得不到謝紓的心,就這樣和他將就一輩子。
三日后,宮宴之上。
雖不知攝政王為何忽然要辦宮宴,但他親設的宴席,無人不給面子,京中有頭臉的官員貴眷皆悉數到場。
唯獨缺了長公主。
聯想到二人之前的傳聞,眾人也見慣不怪。
只瞧著攝政王似乎臉色異常陰沉,眼底青灰一片。
乘風去長公主府送了不止一次請帖,還托云鶯看在從前的情分上,定要將請帖送到殿下手中。
云鶯應下了,想來這請帖殿下是知曉的
。
這場宮宴,攝政王是刻意為殿下而設。
可殿下沒來,大約是不想看見攝政王,刻意回避了這場宮宴。
明明是夏日,可攝政王周遭卻似冰封萬里般凝滯。誰也不敢接近。連乘風也只站在一旁不語。
卻有人不怕死,遞了杯素酒給謝紓,一副“我懂你”的樣子。
程茵和姜菱都是程之衍身旁最近之人,他自是知曉明儀和謝紓兩人各種曲折之事的。
“你上回想遣我去蜀中,是不想同殿下分開吧。”程之衍敬了謝紓一杯素酒,捏著杯盞在桌上輕敲了幾下,斜了謝紓一眼,“幼稚。”
謝紓:“……”
“今日設宴又是為何?”程之衍輕嗤,“別告訴我,你繞這么大一圈子,就是為了見她一面。”
“更幼稚。”
謝紓輕輕哂笑了聲,垂首望了眼杯中素酒,一飲而盡。
“謹臣。”程之衍與謝紓相識多年,交情匪淺,沒有外人在的時候,他皆是直呼謝紓表字。
謝紓:“你想說什么?”
“原本裴景先留任一事,你多留點心,就不會鬧成現下這般。明明有條大路,你非往死胡同里走。你做什么非要這般迂回曲折扭扭捏捏?”程之衍反問,“向殿下低頭很難嗎?”
程之衍口吻揶揄:“你連身都獻了,還差低頭嗎?”
獻身?
謝紓朝他冷笑:“污穢語什么?”
“不是嗎?”程之衍放下手中酒盞,“你不要忘了,當初的春宵度只有一杯。喝了春宵度的人是她,不是你。”
“你清醒的很。”
“謹臣,沒人逼你,你自愿的。”
“當年你為何急著出征西北?為了誰,你心里明白。”
謝紓低眸不語。
程之衍說完,起身道:“你干坐在這也于事無補,早些回去吧。”
回去做些有用的。
謝紓眉間略帶微醺的醉意,飲下最后一杯素酒,放下酒杯起身。
宮宴尚在繼續,高臺之上舞樂不斷。
謝紓與程之衍離席而去,出了麟德殿,走在太液池旁宮道上。
舞樂之聲漸漸遠去,太液池旁花園林立,亭臺樓閣,宮道迂回曲折,離出宮門還有一段距離。
花園假山旁傳來幾聲嬌笑,似有幾位女眷在那處醒酒。
謝紓正欲繞道而行,卻聽那幾位女眷說道:“崔姐姐如今可是守得云開見月明了,再瞧瞧公主府那位。”
“不是說和夫君恩愛得很嗎?結果就這。打腫臉非要充胖子。你是沒看見,那日在英國公府清涼宴上,她臉有多難看,就差哭出聲了吧。”
“噓,可別說了,小心她一生氣,再讓你背五百遍佛經。”
“怕什么,她今日有不在,這就只有我們。”
那女眷剛說完這句話,一抬眸陡然看見前邊有兩道身影,走近瞧清是謝紓之后,忙不迭跪下求饒:“臣女酒醉一時口不擇,王爺恕罪。”
嘴上這么說,心卻想著,雖說她是出不遜,沖撞了長公主。只如今朝廷正欲籠絡自家父親,況且攝政王本就與長公主不合,倒也不至于為了個和自己不合的,失去大好助力。最多也就被罰禁足幾個月,還能怎樣?
卻聽謝紓道:“恕罪?”
“我恐怕沒這么大度。容許他人隨意冒犯我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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