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晚定定注視兩秒,諷刺一笑,別開視線。
邁巴赫離開那座教堂,直奔大道而去。
期間,蘇彥堂接了兩通電話,沒避著舒晚的意思。
第一通,不知道對方說什么,他說:“清點好東西,我們在王家嶺上飛機。”
王家玲有一個小型飛機場。
他要坐飛機離開,也有可能是私人飛機。
第二通電話,他吩咐說:“備幾套女款冬衣,身高170,體重48公斤左右。”
這是她的身高和體重。
許是之前哭得太累,舒晚什么都沒問,完全放空思緒。
良久,想起什么,她才說:“周澤是被你們中的誰給帶偏的?”
蘇彥堂看她,眼底氳出一團煙霧:“這你也要冤枉我嗎?”
“蘇先生身在圈外,卻能攪動時局,我不該質問你嗎?”她反問。
他無奈一笑,“天道不公,利益分配不均,職位安排不當……每一項都能滋生出人心中陰暗的一面。”
“周公子也算家境殷實,天之驕子,進了北城這趟漩渦,突然發現自己只是一粒塵埃,心有不甘,因而走偏,何須誰帶?”
舒晚沉默,對這話不置可否。
就快穿過市區時,她提了個要求:“我有一個不情之請,你如果覺得不方便,就算了。”
難得見她有溫順的時候,蘇彥堂笑說:“你都問了,沒有不方便的。”
“我確實心情糟糕透頂,想出去散心,但這一去,以后都不想再回北城。在此之前,我想去看看周澤,有些話,要當面問他。”
系統內誰被捕,消息跟插了翅膀似的,傳得最快。舒晚在來的路上,就收到了消息。
“去分局。”蘇彥堂知道周澤在哪里,直接吩咐保鏢。
“你敢在分局門口停車,不怕直接進去?”她問出一直想問的問題。
男人面色如常:“倒是沒少被喊去喝茶。”
說一半留一半,下一句應該是:沒有證據啊。
他的囂張不是劍拔弩張,是云淡風輕,是無需造勢的胸有成竹,底氣足到懶得張揚,帶著股“一切盡在掌握”的松弛感。
舒晚對此人又有了新的認知。
她不是一個人去的,有他的保鏢跟著。
在孟淮津身邊的這大半年,舒晚沒少跟他圈子里的人打交道。
分局里有一半的人認識她,但還不至于知道一個多小時前他們徹底鬧崩。
舒晚提了申請,警員沒有為難,按程序讓她見到了人。
因為只是抓捕,更多的細節還沒審出來,周澤沒有被收監,在審查室里關押著。
隔著鐵欄,舒晚跟他面對面。
“這就是你這么快就升職的原因?”舒晚主動開口。
周澤低頭,而后咬牙一笑:“我在這條路上迷了路,走錯方向,鬼迷心竅,我認。”
如果沒有鐵欄,舒晚一定會重重扇他一巴掌。
“以你的能力和才學,風光無限光宗耀祖只是時間問題。”舒晚紅了眼眶。
里面的人沉默。
“今早,你真的想去綁架我?”她質問。
周澤不敢看她的眼睛,用手背抹了下眼角,“q先是讓蘇彥堂想辦法綁了你跟孟淮津談條件,被蘇彥堂拒絕后,他轉而找了別的殺手。”
“去綁你,是我主動申請的。”他這才看向她,“那些亡命徒下手沒輕沒重,我不放心。”
“晚晚,我從沒想過要傷害你,我今早是真想帶你去吃飯,再帶你去什么地方玩一圈,頂多不讓你聯系外界,然后就告訴他們說人我已經綁了,隨他們怎么去跟孟淮津談條件。”
淚水滴在窗臺上,氳成一小灘水洼,舒晚用手指戳了一下,任其流淌,“綁架未遂,我會出諒解書,不起訴你。至于別的,你做過些什么,最好如實交代,積極配合。”
略頓,她才又說:“只要想回頭,任何時候都不晚。”
周澤重重點頭,察覺到什么,問:“你要離開了嗎?”
舒晚沒接這話,起身離開,背對著他揮手告別。
期間,她去上了趟衛生間。
出去后,重新上了那輛邁巴赫。
蘇彥堂在閉目養神,聽見關門聲也沒睜眼,手搭在膝蓋上,而膝蓋上放著她之前買的那條廉價毯子。
舒晚下意識掃一眼,沒發現哪里缺布料,也有可能是被折到里面去了。
出城后半個小時就是王家嶺。
不知道他是怎么操作的,總之,一路暢通無阻,很順利就到了那個小飛機場。
私機早在等候,只是大概有二十來名體型強壯的黑衣保鏢,還在搬東西,成箱成箱的,包裹得很嚴實。
不知道是什么,但想必就是蘇彥堂口中說的“東西”。
蘇彥堂被保鏢推上機,回眸來看舒晚,卻不說話。
她只是空站了幾秒,就抬腳踏上升降梯。
跟他合作的人究竟是誰?她在心里想。
到底要怎么樣的權利,才能一手遮天到,在這里上機都不被查,而且,還能這樣明目張膽地搬運東西。
站在艙門口,舒晚終于看見了坐在擋頭的那個人。
那人緩緩扭頭看過來,跟她視線相對。
舒晚看清,娥眉一擰再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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