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輕輕捏了捏她的小臉蛋,為她擦去眼角的淚花:“這是律法,即使是父皇也不能違背。否則,天下人便都不會遵紀守法了。”
“大三哥只能為你爭取時間。若最終查不出真兇,找不到真相,馮舟他,即便不受刑,也難逃失職之罪,國法不容私情。”
團團用力點頭:“我知道啦,大三哥,多謝你啊。我一定會找出這個壞蛋,讓皇伯父知道,不是馮舟干的壞事!”
“二叔叔,咱們走!”
蕭二抱著她走出了靖王府,來到馬車旁。
“小姐,現下去哪兒?”
團團摟著蕭二的脖子,小嘴撅得高高的:“我哪兒知道啊!”
蕭二一愣,哭笑不得,自家小姐一心想替馮舟洗清冤屈,卻毫無頭緒。
他想了想:“小姐,咱們去找二少爺如何?峽谷遇襲時,他收起了那支九星連弩的專用弩箭,或許,從那上面,能查出些什么來。”
團團眼睛一亮:“二叔叔你真聰明!走!咱們去軍營找二哥哥!”
馬車再次疾馳起來,徑直來到了京郊大營。
蕭二剛把團團抱下車,哨兵便瞧見了。
“小姐來啦!”一聲驚喜的呼喊瞬間在整個營區傳開。
蕭寧辰得到稟告,快步走了過來:“團團,你怎么來這兒了?”
團團還沒來得及回答,張武安、李老三、方青……等一眾老兵們便都圍了上來。
“小姐怎么看著跟受了委屈似的?”
“比上次還瘦了點,回頭讓火頭燉只老母雞給小姐補補!”
團團看著二哥和這些叔叔們,心里的委屈再也藏不住了,小嘴一扁,眼圈瞬間就紅了。
“二哥哥!叔叔們!我剛去看了馮舟,他被關起來了,他們還要打他!嗚嗚嗚……”
淚珠子吧嗒吧嗒地落了下來。
蕭寧辰連忙將她抱在懷里:“乖團團,不哭啊,你一哭,二哥的心都疼了。”
私物坊專職制造兵器,與京郊大營多有往來,將士們對馮舟雖不熟識,卻也都見過。
“什么?馮主事那樣的人,怎么會!”
“哪個王八羔子污蔑好人?”
“小姐別哭!你說是誰,俺老張第一個不答應!”
這些在戰場上刀斧加身都不皺眉的漢子,此刻卻因為小團子的幾滴眼淚慌了手腳,心都揪成了一團。
蕭寧辰掃過周圍一張張義憤填膺的臉。
“光喊沒用。想幫馮舟洗冤,要有證據才行。”
蕭二道:“二少爺,或許,從那支弩箭上能看出什么。”
蕭寧辰點點頭,抱著團團轉身向自己的營帳走去:“走,對弓箭有經驗的,都進來看看。”
片刻后,那支通體烏黑、三棱箭鏃閃著幽光的弩箭,便被放在了桌案上。
帳內擠滿了人。
“就是這玩意兒?”李老三湊上前,仔細端詳,“還真精致!”
張武安凝神細看:“這血槽開的,好刁鉆的手法!”
方青拿起弩箭,對著帳外透進的光線仔細端詳箭鏃,又用手指輕輕彈了彈箭桿,傾聽那細微的震音。
“不止。你們看這箭鏃的冷鍛紋路,細密如云錦,像是南邊一脈的手藝,講究個綿里藏針。”
他頓了頓,又將箭桿湊到鼻尖嗅了嗅:“這箭桿,絕非南木。木質堅逾精鐵,紋路卻亂如麻絲,這是西北深山里的‘鐵線木’,味道帶著股子土腥氣,錯不了。”
“給我看看。”張武安從他手里接了過來,看了看羽桿的切口:
“這鷹羽泡過東西,是草原那邊常用的手法,為的是防潮抗腐,咱們烈國的匠人,很少用這等手段。”
帳內一時寂靜下來,小小一支弩箭,怎會包羅了天南地北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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