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極聽見一聲微弱的嘆息，從吳慧的方向傳來。

還是一樣的結果。

沒有什么萬幸，他們早就預料到了最壞的可能，眼前的尸體只不過驗證了這一點而已。

可是......

為什么？

陳極無法不去思考，如果他當時讓馮瑤留在哭喪隊里，對方是不是就不會死？

但留在哭喪隊里，也只是更方便紙人把她帶走，一切都已經證明，紙人的目標就是馮瑤。

難道任何方法，都無法規避馮瑤必死的預？

即使是步步陷阱的孝服詛咒，陳極都已經解決了，可唯獨面對馮瑤的詛咒，他從頭到尾都沒有多少頭緒。

他默然地走上前，揭開浸出血痕的白布，露出馮瑤已經冰冷的身體。

白少華在他身后輕輕嘶了一聲。

馮瑤確實已經死了，但更讓人心中一陣悶堵的，是她尸體的樣子。

暗紅色的鮮血浸透了她的整個上衣，四肢腫脹，泛著青紫色，被折成一個扭曲的角度，在她的軀干上搖搖欲墜，就好像隨時都要斷掉一樣。

“馮瑤剛進門時看見的死狀，是不是就是這樣？”杜聽風低聲問道。

“有點像。”

吳慧的聲音很悶，她和馮瑤私下交流最多：“都是全身龜裂......馮瑤說過，很痛，任何人都無法忍受的疼痛，就好像整個身體被擠爆了一樣。”

那是他們剛進門的第一天，馮瑤在等車的時候，曾經幻視過一次死亡時的感覺。

氣氛凝固了一秒，旋即，六子就遲疑地指了指馮瑤的臉。

“可她的表情......看上去很平靜？”

馮瑤的臉上，已經沒了那塊在整扇門的后期，都罩著她眼睛的布了。

她的臉色蒼白無比，一絲生氣也沒有，但五官卻沒有因為疼痛而皺在一起，雙眼緊閉，表情中透著一絲詭異的平靜......

甚至說，放松？

只有咬破的嘴唇，才能看出來她曾經忍過痛。

望著馮瑤的臉，陳極心中忽然一動。

他伸手一摸，果不其然，對方的眼皮很干癟，下面的兩顆鬼眼被摳走了！

可就在這時，他忽然指尖被什么東西刺了一下。

陳極抬起手一看，發現不知何時，自已的手指上沾了一根黑漆漆的毛，很硬，像是從什么動物身上褪下來的一樣！

可這里唯一存在的動物，只有小猴？

但猴子現在是玩偶狀態，更不可能對馮瑤動手！

而另外一種可能，就是這根毛發，屬于這扇門里的核心鬼。

陳極的身上泛起一陣涼意，他越來越覺得，這只鬼和小猴似乎有許多相似的地方。

將毛發收進兜里，他深呼一口氣，將注意力放回馮瑤身上。

按尸體的狀況來看，馮瑤是被紙人擄走后，自行進入了小樓，隨后遭遇大鬼，被對方虐殺至死。

唯一無法解釋的就是她為何要主動步入危險。

視線下移，陳極若有所思。

還有一個問題.....

他掀起馮瑤的衣服，一道深深的貫穿傷，正中馮瑤的心口。

“不對。”

陳極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這才是馮瑤的致命傷，也是她身上唯一一處開放性傷口。

一個驚駭的猜測瞬間浮現在陳極腦海里，他立刻打開手電筒，照向對方心臟處的傷口。

這道傷口略朝向右，由前至后，微微朝里。

伸手一摸，創口旁并不光滑，有非常淺的幾處割傷，就好像馮瑤的心臟被洞穿前，有什么利器在旁邊戳了幾下。

在.....

校準位置。

陳極的手一下收了回來，他抬起頭，臉上露出一絲難以置信的神情：

“馮瑤是自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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