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長達數秒的、足以令人心臟停跳的絕對死寂,籠罩了整片葬神淵海域,乃至透過水鏡觀戰的整個無盡之海。
隨即,如同被點燃的火藥桶,驚駭與難以置信的狂潮轟然爆發!
“巖魁……死了?第六監察長……被……被秒殺了?”
千星商會的金牌解說,金絲眼鏡歪斜在臉上,聲音干澀得像是砂紙摩擦,他猛地抓住旁邊同僚的胳膊,手指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
“你看清了嗎?!那是巖魁!防御號稱監察殿第一的巖魁大人!他……他怎么就像割草一樣被……斬了?!”
洞察之眼的老者死死盯著水鏡回放中那抹一閃而逝的猩紅與隨之而來的漆黑劍線,他的胡須都在微微顫抖,聲音帶著夢囈般的恍惚:
“一劍……不,甚至算不上正式的一劍……彈指,猩紅侵蝕,然后順勢一劃……威震無盡之海數百載、曾獨力鎮壓過深淵暴動的第六監察長……隕落。這不是戰斗……這是……處決。”
整個世界,無數普通武者、大小勢力的頭領、酒館茶肆中的看客,全都呆若木雞。
“我的老天爺……我是不是眼花了?”
“監察長……那是站在云端的大人物啊!就這么……沒了?”
“陸沉……他到底是什么怪物?!”
“秒殺皇級中階……這實力,已經無限接近皇級高階了吧?他才多大?!”
龍骨王廷的旗艦上,
族長弗拉克薩里昂臉上那殘忍的獰笑徹底僵死,如同戴上了一張拙劣的面具。他覆蓋著龍鱗的粗壯手指無意識地捏碎了王座扶手上的龍首雕飾。
“不……不可能!”
他喉嚨里擠出嘶啞的聲音,充滿了荒謬感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悸,
“巖魁……那可是貨真價實的第六監察長!就算是我,在他那‘萬岳鎮獄’之下,也絕無可能撐過三個回合,更遑論斬殺!他怎么會……怎么會連一劍都接不住?!那陸沉用的到底是什么邪術?!”
他身邊的龍裔族大將,身軀正不由自主地微微戰栗,龍瞳中倒映著海面上那具無頭尸骸墜落的軌跡,聲音發緊:
“族長……巖魁大人……真的死了。被陸沉……隨手殺了。我們……我們還要按原計劃,沖上去嗎?”
他看著那具曾經象征著無盡之海頂級武力的尸體,只覺得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直沖天靈蓋。
他們……到底是在圍獵一頭待宰的羔羊,還是在……主動跳進一頭洪荒兇獸的嘴里?!
...
圣光神國的天國戰艦上,
圣光天使族族長艾瑞諾安周身流淌的圣光出現了瞬間的紊亂和黯淡,
“又變強了……”
他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距離萬族爭霸才過去多久?從需要苦戰羅睺,到如今……隨手碾殺監察長級的存在?!這種成長速度……他還是‘人’嗎?!”
一名八翼天使長按著腰間的圣劍,聲音帶著無法掩飾的動搖:
“族長……此獠兇威太盛。巖魁隕落,士氣已挫。我們……是否暫緩介入?”
艾瑞諾安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
“慌什么!巖魁不過是大意,低估了那陸沉詭異的手段!實力的絕對差距,并未改變!”
他指向戰場核心,聲音重新變得斬釘截鐵,為自己的判斷,也為麾下的士氣注入強心劑:
“看清楚!陸沉再強,也還未突破至皇級高階!而對面,有兩位真正的皇級高階——忒彌斯與大祭司!更有百萬雄師!個人的勇武,在絕對的數量與巔峰力量面前,終有窮盡之時!今日,他必死無疑!傳令,圣光陣列前壓,隨時準備……凈化異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