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凜輕笑一聲,陽光落在他唇角的笑意上,惹眼又迷人,“如果告發你,確實能讓你深刻地意識到錯誤,也能讓你得到教訓,但是——”
“我覺得,你的人生不至于染上這樣的污點。”
溫梨初捏緊了手中的金項鏈,謝凜的聲音落在她的頭頂,“這條項鏈,就當我送你了。”
他突然伸出手,揉了揉自己亂糟糟的發頂,“不過你的人生,并不是一條金項鏈就足夠的。以后實在困難,可以尋求政府的幫助,等你長大成年了,你可以努力靠自己改變命運。”
靠自己……改變命運……
溫梨初在心里呢喃著,從未有過的巨大溫暖涌進了胸腔,她的心在那一刻仿佛要被融化了。
這些話,從出生到現在,從未有人對她說過。
那一刻,她覺得自己被當作正常人對待了,被尊重了,而不是被嫌棄,被看低……
“大哥哥……”溫梨初吸了吸鼻子,眸光灼熱地望著他,聲音哽咽綿軟,“你……你看著不像烏水人……”
謝凜身后背著黑色的背包,身前掛著一臺單反相機。
他一身全黑,襯得冷白色的皮膚熠熠發光。
“嗯,我來旅游。”少年點點頭。
“那你一定要嘗嘗烏水的鳳梨酥……”溫梨初抿了抿唇,神色認真地推薦道。
謝凜頷首,“好。”
溫梨初捏了捏手指,眼中浮現幾分局促。
她向來不是能善道的人,她很想和他多說幾句話,也很希望時光永遠停留在此刻,永遠被對面的少年這般沉沉注視著……
但她想不出理由留下他,最后,她只能和他說了再見。
“大哥哥,希望你能在烏水玩得開心……再見……”
“嗯。”
和謝凜分別后,溫梨初才后知后覺地懊悔起來。
她沒有問他的名字,也沒有問他從哪里來……
沒有留下任何有用的信息。
那時的她緊張感動,大腦一片空白,忘記了這些最重要的事。
后兩天,她都上了街。
再次去了那家金店,把烏水所有的熱門景點饒了一圈。
她想碰碰運氣,也許有那么萬分之一的機會,能再次偶遇謝凜。
但少年就像那鏡中花水中月,一不留神就溜走了。
她沒能再見到他,后來的后來,她去了京城,見到了那位傳說中位高權重的謝家太子爺——
才發現,她的大哥哥原來就在這里。
但他似乎早已不記得自己。
只有自己,還懷揣著這樁難以忘懷的少女心事。
初遇時,16歲的溫梨初因為長期的營養不良,身材瘦弱,頭發天生棕黃,厚重的劉海蓋住了大半張臉,再見時她已經大變模樣——
她一直記著謝凜的話,努力地改變自己的命運,她拜了白芷為師,考上了最好的大學。
拼命努力,是為了自己,也是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夢,為了能離她的夢中人近一點。
溫梨初想,謝凜不記得自己是情有可原,畢竟她變了很多。
但他怎么也變了呢——
那個記憶中無比溫柔的人仿佛不見了,現在就像一個只會折磨和傷害她的惡魔。
溫梨初咬著牙,眼淚直流。
她就當16歲時遇見的那個謝凜已經死了……
-
第二天清晨。
溫梨初悠悠醒轉,視線下意識地掃視一圈。
謝凜果然已經不見身影。
她身上仍然泛著疼,很不舒服。
溫梨初先去浴室洗了澡,換了一身衣服。
她沒有忘記吃避孕藥。
吃這個,對她來說也算輕車熟路。
她不會允許自己再懷上謝凜的孩子……
溫梨初收拾好走出房間的時候,傭人立馬迎了上來,“太太,小少爺已經醒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她聞眸光一頓,最后還是想確認一下謝辭的情況,于是點點頭,“嗯,我去看看。”
走進兒童房的時候,謝辭正睜著眼睛躺在床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