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要是,這火就是汪家人放的呢。
汪燦坐在床邊沉思,竟然發現這種猜測不僅不讓他內心沉重,反而有種松了一口氣的感覺。
黑眼鏡記得自己,那日松他們好像對自己已經沒有記憶了,那要是自己能洗清身上的嫌疑,證明無邪跟黎簇只是犯了多疑的臭毛病,只是在沙漠里待久了精神出了問題。
那他之后,是不是就可以像他愿望里那樣,做一個簡單的人了。
就只是以汪燦對九門的了解來講,除開那些從槍林彈雨里一步步拼殺出來的老九門眾人,還有被卷土重來的汪家人暗中引導控制的二代之外。
無邪他們還算是殘存了一絲人性的人,要是沒有證據,自己不繼續做危害他們的事情,他們最多就是把自己擱置,應該不至于殺他。
或許等之后,看在他還沒來及做出什么危害九門的大事,大家還能和平的坐下聊聊天。
誠然他們也不算是好人,但也并不是作惡多端的罪人。
不過原來在長白山即將被暴雪掩埋的時候,他心里所想的,竟然是得到一個能順理成章脫離汪家的救贖嗎?
哪怕救他的人是月初,是一直被灌輸為敵人的月初也沒有關系他心里最真實的愿望,或許是這么想的嗎?
他只是想要脫離汪家而已那他和月初的那些仇恨,又算什么呢。
當年在長白山,月初沒有殺死他,而現在,自己也沒來及對月初出手。
所幸是他們彼此、互不虧欠嗎?
那他這么多年的研究,那些自以為是的了解豈不全是一場空
汪燦抿唇深呼吸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猛然接收這些消息,大腦還沒有清醒,他是真的不知道自己此刻該是什么反應,才能算自己是個正常人了。
恨不恨汪家,其實他到底是不是那日松口中那些所謂的可憐的孤兒,都還不清楚呢。
他只是,好像希望自己能有這么一個身份。
這樣的話,他就能夠給自己找到一個,不算是狼心狗肺、背叛家族、偏愛敵人的理由了。
說到底,是忽然生出的僥幸跟愧疚感讓他再一次,失去理智而已。
所以心里才會覺得空落落的,沒有東西可以依靠。
其實,趁著現在,他應該跑的。
還記得他身份的只有黎簇,或許還有一個看上去對他沒什么印象的馬日拉,但是其他的人,對他的假身份還是相信的。
這時候,既然這么不情愿跟月初、他們作對,也不想真的就這么背叛對他其實還過得去的家族。
他應該干脆跟無三省那樣,直接消失才對,或許他還能過過自己的日子。
就做一次逃兵,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呢,把那日松說的事情查清楚。
然后好好的想一想,這么多年,如果拋開汪家對他的仇恨教育,他的心底,到底在期盼什么。
總不會還是和月初同歸于盡吧。
“阿燦,醒了沒有,可以下來吃飯了。”
門外是黑眼鏡砰砰砰的拍門聲,語氣一如既往的親近。
但是因為汪燦本身對他愿望并沒有真實的了解,加上寶石好像是專門折磨人一樣,一點提示也沒給他,他實在不清楚自己該怎么和黑眼鏡相處。
或者說,黑眼鏡記憶里的阿燦,到底是怎么跟他們相處的。
他此時此刻甚至看不起自己的未來該如何走,如果汪家人對他沒有記憶的話,他作為他們記憶中站在九門的那一方,又該怎么和汪家人接頭呢。
可是九門的人不好對付,因為黎簇的關系,他們或許已經對自己產生了疑慮。
汪燦發現,他恐怕又一次將自己置于了一個無人可以依靠的位置上了。
“這就來,我換身衣服就下去。”
汪燦提高聲音回了一句,門外傳來黑眼鏡轉身離開的腳步聲,汪燦才長呼出一口氣。
黑眼鏡下樓,并沒有再去喊蘇難,雖然大家算是一起在合作,但大家都是成年人,黑眼鏡又不是操心勞力的隊長,可不會管隊伍里的人會不會餓肚子。
找汪燦,那也只是因為,表面上看,他們之間的關系依舊和諧而已。
畢竟無邪自述他實在搞不懂汪燦許了個什么愿望,而那日松昨天講述的時候,蘇難都賣了,卻一嘴也沒提汪燦,對這個人的身份目的。
要不是黑眼鏡確實相信無邪跟月初的判斷,他其實也沒辦法判定汪燦的身份,不過好在,他給王胖子的信息終于發出去了。
其實電話也是打通了的,就是接電話的不是王胖子而已。
說起來,雖然黑眼鏡是答應了月初不會跟王胖子多嘴,他也確實算是守著這個承諾,沒有明說月初回來這件事。
但是王胖子能不能依靠他敏銳的洞察力發現,無邪這家伙到底敢不敢對王胖子隱瞞這個消息,那就是黑眼鏡沒法判斷的事情了。
總而之,就昨天云彩接完電話之后,絕口不提讓王胖子聽電話,反而是她這個其實跟盜墓、九門都扯不上什么聯系的人,接完了電話還留了一句“會轉告”的結果來看。
恐怕月初的耳朵清凈不了幾天了。
不過黑眼鏡想了一下,王胖子應該也是不至于真的對月初上手的,雖然月初絕不可能跟王胖子動手,但是王胖子這十年來從早盼到晚的妹妹,應該見面之后,還是會稀罕幾天的。
大家都是中國人,秋后算賬這種事并不少見,這出門在外的,王胖子應該、可能或許不至于讓月初在眾人面前丟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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