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無邪她可以毫不畏懼的跳下這個未知的深洞,因為黑眼鏡她會顫抖握劍救人都紋絲不動的手。
那他呢,明明月初也曾經為了他、或者說至少跟他單獨奔赴過險境,最后他難道只是救無邪過程中,需要順手撈走的一個比蘇難重要點的隊友嗎?
沒聽說過在乎一個人是讓他去挑戰危險的,突然的危險沖擊,讓黎簇的心情也隨之起伏難定、患得患失。
按理來說,黎簇是被牽連的無辜路人,被無邪綁架的受害者,這時候不管是罵人還是打人,亦或是奮起殺人,都可以算作是他恐慌之下的過分反擊。
但偏偏黎簇看上了一個明擺著很難屬于他的女人,偏偏他還在乎之前無邪對他的挑釁和警告。
所以在黑眼鏡饒有興致的偏頭,似乎真要開口的前夕,黎簇又反悔了,是真的擔心月初覺得他麻煩,接二連三的跟她的、人不對付,于是說道:
“算了,什么陳芝麻爛谷子的往事,既然都已經過去了,其實我也沒有稀罕聽。
有這個時間,還不如找找怎么出去吧,蘇難就在上面,總不可能讓月初直接把我們這么帶上去吧。
那么高,你掉下來也不死,黑爺,您難不成也能夠像月初一樣,像神仙似的飛起來?”
黑眼鏡磨了磨牙,總覺得黎簇說的掉下來也不死這句話的時候,心里罵的是你怎么還不死之類的話。
倒是月初,左右看了看,見氣氛雖然沒有那么和諧,但每個人臉上好歹都掛著笑呢,心情也放松了一些,人好歹是救回來了。
至于黎簇那有點蹩腳的奉承,雖然月初心里是覺得無邪開了個壞頭的,可再簡單的夸獎那也是夸獎,沒準越是這樣質樸的語,越能代表黎簇內心的真摯也說不定。
他還是個孩子,難道能說謊嘛,她的輕功就是用起來很漂亮很像神仙啊,一點錯都沒有。
但還是要謙虛一下的,中庸是美德嘛。
于是月初上揚的嘴角往下面壓了壓,憋住眼角的笑意,說道:“哎呀,那倒是也沒有那么像神仙了。”
就像國人過年拒收紅包的時候一樣,雙手要擺出推拒的樣子,身體卻要自然的側身,正好能露出新衣服上大大的口袋,月初話鋒一轉,索性承認道:
“不過我這招確實蠻帥氣,一般人恐怕是模仿不出來的哈。”
月初說這話的時候,下巴還不自覺的點了點,是真的非常自信了。
無邪看著月初的笑臉,其實在黑暗中,就那么一點手電筒的光,他也不能十分明顯的看清月初的表情,可不知道為什么,看見月初高興,他也忍不住高興。
“直接上去是很難了,月初的本事可不是誰都能有的,不過我們可以在附近找找路。
這么高,這里都不一定真的會有監工時時巡視,至多是等在上面按時放飯、防止工匠跑脫而已,恐怕最后驗收的時候,也不敢真的觸底的。
畢竟剛才壁畫上的意思是——只要上了祭臺的,都是屬于神的祭品。
換句話講,進了這里之后,人命就不只是他們的命了,哪怕是為了營造神秘,知道這地方的人也不該活下去。
但人,不管在什么時候,肯定都是要求生的,工匠留下的路其實大部分都挺靠譜的,只要能找到,雖然路可能會蜿蜒一點,但機關少、存活率大。
這個拐角,雖然時間長了已經看不出明顯的打磨痕跡了,但肯定不會是天然形成的。
或許這正是那群工匠用來隱藏一些秘密打造的,你們看,這四周往上的通道,其實打造的也不是那么光滑,估摸著就是為了爬上去做準備的。”
無邪的想象力一直很好,加上他語通暢、辨識人心,只要最后能聯系上一點實際,他說話的可信度就會大大增強,好像他真的親眼看見過一樣。
黑眼鏡聞也贊同道:“確實是這樣,我下來的時候,剛開始是用匕首插在甬道上減速的。
等到了更下面的時候,我就摸到了那些凸起的石塊,還有墻面上、應該是故意放置的木條一類的東西。
我的反應雖然比不上月初,但在普通人里也算是不錯的了,所以我活了下來,而那些人死了。
只不過是這條道實在太高,加上空間不算開闊,跟我一批掉下來的人太多,這才受了一些傷。”
“就只是一些傷?”月初語氣不善的反問道。
黑眼鏡見狀輕咳兩聲,小心的看了月初一眼,確實剛才那些不是小傷,但這不是也沒有辦法嘛。
黑眼鏡伸手扯了扯月初的袖子,應道:“確實不是小傷,要不是咱們月初小姐能耐,瞎子恐怕已經見祖宗去了,下回一定注定,肯定不讓月初小姐擔心了。
但這回,我真是事出有因的,本來是見無邪偏離了我們說好的路線,我就想著也進來看看。
沒成想,不僅是我們想著螳螂捕蟬黃雀在后這一套,我們身后也是人外有人,正巧湊到一塊兒了,我順帶手就給解決了。”
不曉得是不是之前觀察過月初,又或者是她的音容笑貌,這些年里在黑眼鏡心中實在是循環太多次了,他說這話的時候,那帶了點臭屁的模樣竟然跟月初看起來有點像。
“順帶著給解決了”
月初低聲重復了一句,對著黑眼鏡沒好氣的一瞥,但終究沒有再說什么話,只是不高興的甩了下手,見實在甩不開,月初也就隨他去了。
月初心里也清楚,這事情換了別人來做,也是一樣的結果,要是月初碰上了落單的監視無邪他們的汪家人,更是一樣的選擇。
“這下面還能有出去的機關嗎?這么深,就算是能挖出去,那也不過是另外的深坑吧?”
黎簇的手扶上邊上拐角的墻面,手電照著四周,如果這里真有工匠留下的逃生之路,應該不會很難找。
無邪拍了一下黎簇的肩膀,大概是要指使黎簇干活的關系,少見的并沒有偷摸加重力道,甚至語氣很溫和的解釋道:
“沙丘的起伏高度是不一樣的,就算是地面也不是完全平整沒準工匠能一點點挖上去。
我們直接往上爬的話,一來這個洞太直了,二來蘇難還守著呢。
先到處碰碰吧,著重檢查這個拐角,不過大家都不要離得太遠了,要是有什么意外,也可以相互策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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