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初嘖了一聲,被誤會的感覺當然不算好,但是看見黎簇眼含熱淚的樣子,算了,可以原諒下這個小可憐了。
“伸出手。”
月初拉長了聲音,用左手反手耍了個劍花,右手依舊拽著傘柄不放松,顯然這墻面的本事也就這樣了,他們此刻正好僵持住了。
黎簇吞了吞口水,這回腦子里是一點青春期的廢料都沒有了,面色蒼白的恐怖,但他還是堅定的伸出了手。
在黎簇這么緊張的時候,月初忍不住笑了一下。
她算是知道為什么幽默的人受歡迎了,看他們擔驚受怕,就是很有趣。
月初自己強悍,她身邊的男人里,最弱的、或許是十年前的無邪,但眾所周知,這位無家的小三爺切開來的芯子可不算潔白。
更不要說無邪那副文弱的、有禮貌的、純潔天真的模樣,很大程度上只是他習慣性的給自己披上的社交面具。
而且他并不介意貶低自己,就像哪怕月初一天到晚的說自己很丑,也沒人會否認她的美麗一樣。
事實不會因為被掩藏就改變。
無邪的自我貶低,更多的還是不自覺扮豬吃老虎的迎合。
畢竟他是個奸商小老板,做過生意的就知道微笑服務的重要性。
哪怕是在古董行業,他也深知沒有哪個顧客上門的時候,喜歡看見的是個趾高氣揚的服務者。
雖然,無邪真正能看上的客人不多,但不妨礙他掛著假笑和各種人維持平和的假象,順便弱化自己的存在,在大多數場合做一片愿意襯托別人的綠葉。
反正沒人之后,在背后偷罵人家一句“裝貨,浪費他時間”什么的,也沒人會知道。
不過在各種緊張的場合,無邪可比大多數人要鎮定多了,握槍的手別說是發抖了,沒準會比平時準頭更好也說不準。
所以像黎簇這樣的,弱、又好像沒有那么弱,可絕對能看出是在逞強的個性,就難免叫人覺得可憐可愛了。
因為月初比他更有底氣,所以就只能從黎簇的舉動中看出他艱難維護自我的可愛。
或許在相同的年紀,更“懂規矩”的無邪玩不過偶爾別出心裁的黎簇。
但是,無邪到底有背景有底蘊,他的示弱,是背后有人撐腰的低頭,身上還打著“家教良好”的烙印,真正懂事的人不敢找他的麻煩。
而黎簇的逞強,卻更像是一無所有者能展示的全部底牌,狼崽子在沒長大成為野獸之前,就是容易被當成毛茸茸的小狗的。
黎簇想象中的劍光并沒有落下,月初拇指勾住傘中劍劍柄,拉住往虎口一劃,鮮血頃刻間涌出,直接滴落到了黎簇的手上。
還帶著月初體溫的血,燙的人心里一顫,黎簇不明所以的想要避開,卻被月初用眼神制止。
那團纏上黎簇的石頭終于有了反應,就像是垂死掙扎的一團爛肉似的,在黎簇手上瘋狂的雇傭起來。
之前刺破黎簇血肉的尖刺此刻也掙扎的想收回來,看起來,像是被完全激活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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