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醫官絕不是一個心軟的人。
可是看著邱貴的死狀,他還是忍不住生出一絲絲同情。
陳觀樓盯著邱貴的尸體看了好一會,才出聲說道:“能遮掩就遮掩!實在遮掩不了,就推給刑部。就說邱貴過堂的時候,被不知輕重下手沒分寸的衙役給打爛了。要追究就追究刑部的人。休想栽贓給天牢。”
仵作滿口答應,只要不讓他背鍋,怎么著都成。
穆醫官有些擔憂,“萬一刑部不認賬,如何是好?”
“放心!刑部一定會背負這口黑鍋。你們按我說的辦,明兒一早讓穆青山將文書送去刑部。”
孫道寧急著結案,絕不會允許刑部拖后腿,一定會爽快通過邱貴的死亡文書。
有他的保證,穆醫官終于放心下來。
果不其然,刑部那邊很爽快,派了個仵作來驗尸,隨意看看。對于尸體上不正常的痕跡,視而不見,痛快簽字畫押。
接下來,只等刑部一聲令下,就能將尸體拖去亂葬崗掩埋。
誅九族的罪名,不可能有親屬收尸。
邱貴的尸體,只能由天牢處置。
大夏天,陳觀樓盼著趕緊埋了。停尸房離得那么遠,他在公事房這頭,都能聞到尸臭味。每天都得封閉五感,否則這差一天都當不了。
其他人還好,五感沒那么敏銳,對于若有似無得尸臭味還沒察覺到。
但是門房的狗子,這幾天叫的很厲害。
陳觀樓嫌吵,眼一瞪,大黃狗嗚咽一聲,立馬趴下,做出臣服的樣子。
“再敢亂叫,宰了你!”
大黃狗嚇得嗷嗚一聲,越發乖順。
陳觀樓滿意一笑。
如此甚好!
也不知刑部干什么吃的,遲遲沒有文書下來,邱貴的尸體一直放在停尸房,不是個事。冰塊已經壓不住臭味。
“大人,不能讓邱貴的尸體繼續這么放著。極容易引發疫病。必須將其掩埋!”
陳觀樓冷哼一聲,“穆青山,你去刑部催一催。來個人,讓白事送一副薄木棺材,先將邱貴的尸體收殮,就在停尸房后院淺淺掩埋。”
好歹先將味道遮蓋。
死人不能荼毒活人!
活人更不能被死人綁架。
跟天牢合作的白事有好幾家,找了最近的一家,一副薄木棺材運進天牢,裝殮,掩埋。開始消毒除臭,點燃炭火將停尸房里里外外熏了一遍。好歹除掉了大部分的臭味。
穆青山白跑一趟刑部,挺委屈。
“大人,刑部那幫孫子,沒一個好東西。一問,就是等通知。人都死了,這么熱的天,要等到什么時候。一群龜孫,不干人事!盡逮著咱們天牢欺負!”
陳觀樓冷哼一聲,“除了讓你等通知,沒說別的?”
“沒說。”
“你沒問問,邱貴的九族何時明正典刑?”
“聽說最快也要等到下個月。難道要鞭尸?死了一個多月的尸體拉出去鞭尸,不怕疫病嗎?”
陳觀樓板著臉,“就算鞭尸,也是在天牢鞭尸。臭的都是天牢人!”
這幫刑部的官老爺果然不干人事。
不能這么拖著。
就算要鞭尸,也不能等下個月。等到那時候,尸體還如何見人。天牢等著被封鎖,疫病擴散!后果不堪設想。
如果要鞭尸,現在就鞭!
趕緊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