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擋孤者死!”
一聲暴喝,李軒將懷中的紀無愁扔給身后的鐵牛,整個人化作一道血色旋風,直直沖進了秦軍陣中。
龍吟劍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每一劍揮出,必帶走數條性命。此時的他,早已不是在戰斗,而是在收割。
鐵牛揮舞著開山斧,柳如煙雙環翻飛,兩人一左一右護住兩翼,緊緊跟隨李軒的步伐。
三人如同一把尖刀,在數萬大軍中硬生生鑿出了一條血路。
“廢物!都是廢物!攔住他!”齊宣氣得面容扭曲,拔劍斬殺了一名后退的統領,歇斯底里地咆哮,“全城封鎖!調集所有高手,今夜就算把咸陽城翻過來,也要把他的尸體留下來!”
然而,李軒的速度太快了。
他根本不與秦軍糾纏,利用龍象神功恐怖的爆發力,幾個起落便沖出了包圍圈最厚實的地帶,一頭扎進了咸陽城錯綜復雜的巷道之中。
夜色,成了他最好的掩護。
但李軒知道,真正的危機才剛剛開始。前方是陌生的敵國帝都,身后是如潮水般涌來的追兵,而他體內的內力,已經在剛才的爆發中消耗了大半。
這是一場與死神的賽跑。
…
咸陽城的街道上,火光沖天,殺聲震耳。
李軒帶著眾人穿梭在狹窄的巷弄中,身后秦軍的腳步聲如同附骨之疽,越來越近。
“殿下,前面被堵住了!”
柳如煙一聲驚呼。只見前方巷口,一隊手持長槍的秦軍重甲兵早已列陣以待,明晃晃的槍尖在火光下散發著森寒的殺意。
“殺過去!”
李軒沒有任何猶豫,此時停下就是死。他強提一口氣,正欲揮劍沖殺,街道兩側原本緊閉的民房大門突然洞開。
“殺秦狗!救特使!”
無數身穿夜行衣、手持各式兵器的身影從民房中殺出,瞬間沖亂了秦軍的陣型。
這些人武功路數極雜,有的用刀,有的用劍,甚至有的拿著菜刀和扁擔,但一個個悍不畏死,用血肉之軀死死擋住了秦軍的沖鋒。
“聽雪樓辦事,閑雜人等退避!”
一聲略帶油滑卻透著決絕的高喊響起。
只見一個身材圓潤的胖子,身披一件不合身的軟甲,手持兩把寒光閃閃的短刀,從人群中滾了出來,一刀便捅穿了一名秦軍伍長的咽喉。
正是聽雪樓咸陽分舵舵主,那個視財如命的錢多多。
“錢舵主?”李軒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錢多多抹了一把臉上的血,對著李軒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沾血的大白牙:“李玄公子……哦不,太子殿下,這可是另外的價錢,回頭您得加倍補給俺!”
“好!只要活著出去,孤許你一生榮華!”李軒大聲回應。
“嘿,有殿下這句話,俺老錢這百十斤肉就算交代在這兒也值了!”錢多多大笑一聲,轉身吼道,“兄弟們,給殿下開路!往西市跑,那邊有俺們挖的地道!”
“諾!”
數百名聽雪樓死士齊聲怒吼,他們用生命在秦軍的包圍圈上撕開了一道口子。
李軒沒有矯情,他知道現在每一秒都是用人命換來的。
“走!”
一行人在錢多多的指引下,在咸陽城復雜的坊市間左沖右突。錢多多雖然看起來滑稽,但此時卻展現出了驚人的地頭蛇能力,總能在絕路中找到生機。
然而,秦軍的數量實在太多了。
隨著齊宣的命令下達,整個咸陽城的守備軍都動了起來,包圍圈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
“殿下,這邊!”
錢多多一腳踹開一間廢棄磨坊的大門,指著角落里一口枯井說道:“這是前朝留下的地下水道,直通城外三十里!”
李軒心中一喜,正要帶人跳下去,卻發現錢多多并沒有動,而是站在了入口旁的一處機關把手上。
“錢舵主,走啊!”李軒急道。
錢多多回頭看了一眼身后。磨坊外,密密麻麻的火把已經將這里圍得水泄不通,沉重的撞門聲如同催命的鼓點。
“殿下,這斷龍石一旦落下,里面的人能活,外面的人……就出不去了。”錢多多臉上的嬉笑之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
“這機關在外面,得有人守著,不然那些秦狗順著爬下去,咱們誰都跑不掉。”
李軒心頭一震,猛地伸手去抓錢多多:“讓鐵牛來!你跟孤走!”
“別介!”錢多多靈活地避開李軒的手,慘然一笑,“鐵牛兄弟是大猛將,還得護著您殺出去。俺老錢就是個做買賣的,這輩子做的都是虧心買賣,今兒個……想做回賠本的買賣。”
“轟!”
磨坊的大門被撞開,無數秦軍涌了進來。
“快走!!”
錢多多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怒吼,猛地按下了機關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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