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塔羅涅的笑意加深,那份狂熱在眼底燃燒得更加熾烈,他微微低下頭,目光卻如同鎖鏈般緊緊纏繞著鐘離,仿佛要穿透其凡塵的表象。
甲板上的空氣仿佛凝固,連浪濤聲也為之屏息。
而此刻潘塔羅涅喉間泄出一絲幾不可聞的輕笑,聲線驟然壓得低沉而綿軟,如同情人纏綿時的耳語。
“您,是否就是璃月港萬千財富奔涌的源頭?提瓦特大陸貴金法則的化身?一切契約最終極的見證與擔保者?”
銀行家刻意拖長的尾音在凝固的空氣中震顫,讓那個懸于唇齒間的終極詰問化作不斷膨脹的幽暗漩渦。
最終,他揚起染著病態亢奮的眉眼,將每個音節擲向那片亙古的磐石:
“您是否就是巖王帝君本尊?”
此話一出,語驚四座,無形的沖擊波仿佛穿透了海風與霧氣,讓遠在死兆星號上的某位觀者也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顯然,密切關注著葉爾馬克號動向的,遠不止船上的那幾位當事人。
死兆星的甲板上,凝光與北斗正并肩而立,天權星手中的望遠鏡牢牢鎖定著對面船首那抹沉穩如山的身影。
凝光知道在這璃月港內,鮮有能威脅到鐘離的存在,但謹慎些總歸不是壞事。
此刻她正透過鏡片,無聲且專注地觀察著對面的一舉一動。
風卷著咸腥的海霧掠過,模糊了視野,讓葉爾馬克號上的景象如同蒙上了一層流動的紗。
但這顯然難不倒凝光,身為璃月的天權星,凝光精通提瓦特多國語的唇語。
她的目光緊盯著鐘離與潘塔羅涅翕動的嘴唇,試圖從模糊的畫面中捕捉關鍵的詞句。
凝光的指尖下意識地收緊了些,鏡筒內的景象微微晃動。
雖然海上的干擾讓解讀變得艱難,但憑借經驗與專注,她已大致拼湊出兩人交談的輪廓。
然而,當潘塔羅涅唇形清晰無誤地傳遞出那句「鐘離先生,您是否就是巖王帝君?」時,凝光持鏡的手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
一種前所未有的緊張和震懾感攫住了她,心臟在胸腔里猛烈地敲擊起來,清晰得仿佛蓋過了四周喧囂的海浪聲,連帶著呼吸都凝滯了一瞬。
那劇烈的心跳仿佛有了實質的聲浪,連站在凝光身側的北斗都似乎隱約捕捉到了那不同尋常的鼓動。
只可惜望遠鏡只有一架,牢牢掌握在凝光手中。
北斗抬起手又放下,忍不住側頭問道:
“喂,凝光,看到什么了,心跳聲大得我這兒都聽見了。”
凝光卻恍若未聞,或者說她根本不敢分神,鏡筒緊貼著她的眼眶,指關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對面船首,潘塔羅涅的話語如同懸在空中的利刃,鐘離的反應則即將決定刀刃落下的軌跡,她不能移開視線哪怕一瞬。
于是凝光頭也不回,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幾乎是下意識地敷衍:
“……無事,風浪稍大,船身顛簸而已。”
這敷衍太過明顯,北斗不滿地嘖了一聲,響亮又帶著點被糊弄的煩躁。
她索性不再嘗試窺探對面,轉而抱著結實有力的雙臂,斜倚在船舷上,目光在凝光身上轉了一圈。
那身剪裁完美的昂貴旗袍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在濕冷海風中依舊纖塵不染,露出的后頸和手腕,在昏暗光線下泛著細膩溫潤的光澤。
這與北斗常年握刀、風吹日曬留下的、覆蓋著勻稱肌肉和小麥色肌膚的手臂形成了鮮明對比。
北斗低頭看了看自己因常年操舵和戰斗而顯得粗糲、帶著幾道淺疤的黝黑手臂,又瞄了一眼凝光那仿佛玉雕般的側影,一股難以喻的勝負欲莫名涌了上來。
她重重哼了一聲,對著翻涌的海浪低聲嘟囔:
“等這單麻煩生意結了,上了岸,非得把璃月港最好的胭脂水粉、珍珠玉膏都買回來不可!”
“我倒要看看這些東西到底有沒有那么好用。”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