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視線精準的瞬間跨越了波濤洶涌的海面距離,牢牢鎖定了死兆星號船腹處那個淵s岳峙的鐘離身上。
即使隔著如此遙遠的距離,潘塔羅涅鏡片后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硝煙與海浪,清晰地看見了那位往生堂客卿平靜無波的金色眼眸。
而法瑪斯看著潘塔羅涅那副虛偽的作態,眼神愈發冷淡。
這些退役愚人眾士兵的心里,此刻恐怕只有對歸鄉無望的悲涼和對敵人的憤恨。
他們大概至死都以為是自己運氣太差,在璃月與至冬關系緊繃的節骨眼上,偏偏撞上了南十字船隊這頭海上龍王的利爪。
他們將仇恨指向北斗,將失敗歸咎于時運不濟,卻渾然不覺將他們推向這必死之局的,正是他們身后那位笑容可掬、運籌帷幄的執行官大人。
數千年魔神生涯早已讓法瑪斯見慣了爾虞我詐、勾心斗角,漫長的時光與權柄的侵蝕,如同磨刀石般,將大多數存世千年的魔神那點人性打磨殆盡,道德底線早已模糊不清。
法瑪斯心中殘存的那點底線,反而是穿越前那十數年短暫卻純粹的人類經歷所塑造的。
但縱使他再如何強調自己的人類之心,在旁人眼中,他終究是那隨心所欲、權柄滔天的魔神。
可即便如此,潘塔羅涅此刻的行為,利用那些垂暮老兵的忠誠與犧牲來達成目的,依舊觸碰到了法瑪斯所剩無幾的底線。
也許是身為戰爭之神,目睹過太多生靈涂炭后,對生命保留了最后一絲憐憫,又或許是那些亡國后顛沛流離、境遇凄慘的昔日下屬身影驟然浮上心頭……法瑪斯對潘塔羅涅的觀感正在快速降低。
與此同時,另一艘沖在最前的愚人眾商船則成了死兆星號炮口下的倒霉獵物。
炮手們動作迅捷而冷酷,黝黑的炮管齊刷刷調轉,冰冷的金屬光澤直指目標。
船上幸存的愚人眾士兵目睹了同袍船只瞬間化作碎片的慘狀,那地獄般的景象還歷歷在目,死亡的寒氣已撲面而來!
“轉向!快轉向!”
舵手絕望地嘶吼,聲音因恐懼而扭曲。
“跳!所有人快跳海!!”
求生的本能瞬間壓倒了軍令。
潘塔羅涅的命令在此刻顯得如此蒼白無力,這些愚人眾士兵剎那間如同下餃子般,爭先恐后地躍入冰冷刺骨的海水,只求避開那即將吞噬一切的歸終炮火。
潘塔羅涅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士兵們的違逆清晰無比,他卻并未出聲斥責,甚至眼神都未曾有過一絲波瀾,仿佛那些跳海士兵的生死,連同他自己的命令被無視的權威,都成了微不足道的背景。
他的全部注意力,仍在死兆星號甲板上那位始終淡然自若、仿佛置身事外的客卿先生身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