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亂如同瘟疫般蔓延,但刻在骨子里的戰場紀律也在此刻顯現。
這混亂只持續了極其短暫的一瞬。
殘存的老兵們迅速壓下恐懼,如同受傷但兇悍的老狼,開始利用一切戰場經驗尋求生路。
有人緊隨其后跳入洶涌的海浪,有人則手腳并用地攀上高高的桅桿,試圖遠離那即將成為煉獄的甲板……
然而在南十字艦隊這毀滅性的首輪齊射下,一切掙扎都顯得徒勞而悲壯。
那艘可憐的商船,在元素光流與重炮火球的輪番蹂躪下,如同一個被巨力撕碎的破敗玩偶。
船體從中段被攔腰炸斷,燃燒的碎片伴隨著殘破的肢體和裝備,如同煙花般向四周飛濺,熊熊烈焰貪婪地吞噬著每一寸殘骸,滾滾濃煙直沖云霄,將月光都染成一片不祥的暗紅。
在令人牙酸的斷裂呻吟聲中,斷裂的船體帶著未盡的火焰與濃煙,緩緩地、不可逆轉地沉入冰冷漆黑的海淵。
極具諷刺意味的畫面在沉沒前閃現。
當第一枚炮彈精準命中底艙的貨運倉庫時,那承載著無數貪婪與罪惡、凝聚成騙局核心的金燦燦的摩拉,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從破口處傾瀉而出。
它們在火光映照下閃爍著誘人而冰冷的光芒,形成一道刺眼的金色瀑布,最終無情地墜入藍黑色的海水里,消失無蹤,與那些沉沒的船骸和消逝的生命一同,成為了這場卑劣騙局最昂貴的陪葬。
跳幫接舷的妄想,在死兆星號絕對的火力碾壓面前顯得幼稚可笑。
死兆星號的炮手們眼神冰冷,他們甚至無需等待硝煙散盡,炮口在液壓與齒輪的低鳴聲中,已然沉穩而高效地轉動,鎖定了下一艘不知死活、正加速沖來的商船。
歸終機能量核心再次嗡鳴,玄巖重炮的炮膛再次填裝完畢,死亡的準星已然套上了新的獵物。
死兆星號甲板上,旅行者和派蒙被眼前的景象徹底震懾。
那艘龐大的商船在死兆星號恐怖的炮火齊射下,如同被巨人捏碎的玩具,從被歸終機流光貫穿撕裂,到被重炮炮彈炸得四分五裂、烈焰沖天,再到斷成兩截、帶著燃燒的殘骸與刺目的金光沉入深淵。
這毀滅的全過程,在電光火石間便已上演完畢。
派蒙小小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她猛地用雙手死死捂住了嘴巴,那雙總是充滿好奇與活力的大眼睛里只剩下無法喻的茫然。
她下意識地緊緊抓住旅行者的披風,仿佛那是唯一的依靠。
旅行者同樣瞳孔驟縮,握著無鋒劍的手指因過度用力而指節泛白。
她雖身經百戰,但如此近距離目睹一艘滿載活人的船只被瞬間抹除,那純粹的毀滅力量與隨之而來的生命消逝,依然帶來了強烈的沖擊。
海風裹挾著硝煙味、焦糊味和冰冷的水汽撲面而來,吹不散心頭的寒意。
與他們形成鮮明對比的是船腹處靜立的鐘離。
他金色的眼眸平靜地倒映著遠處海面上那團尚未完全沉沒的烈焰與濃煙,以及海水中掙扎的渺小黑點,往日歷經滄桑、洞穿生死的淡漠,讓他臉上不起一絲波瀾。
而一手策劃了這場圍獵的璃月天權星凝光,同樣無動于衷。
她精致的面容在躍動的火光映照下顯得格外冷峻。
歸終機的威力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眼前的結局不過是冰冷的計劃書中最符合預期的一頁。
凝光的目光掃過那片正在吞噬船只與摩拉的漩渦,眼神中沒有憐憫,只有精準算計后的確認與不容置疑的決斷,這場毀滅本就是她核準的代價。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