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撤得太急了。”
“他忘了,在平原上還留下了一塊又肥又大的……‘肉’。”
他拿起紅藍鉛筆,在地圖上天津與保定之間那片廣闊的新解放平原地區畫了一個圈。
“這里,是華北最大的產鹽區――長蘆鹽場。”
“這里,也是鬼子最大的‘軍馬’和‘軍用牲畜’的養殖基地――‘北辰’軍馬場。”
“岡村寧次撤退時只帶走了軍隊,但他帶不走鹽山,也帶不走那幾萬匹戰馬和幾十萬頭牛羊。”
“他把這些留給了那些我們尚未策反的、最死硬的、由日軍顧問團直接控制的……‘皇協軍’精銳。”
“他是想用這些‘肉’當誘餌吊著我們,讓我們去啃、去打。然后他再從天津派出機動部隊,和我們打一場他最擅長的……‘反包圍’戰。”
周衛國的眼睛瞬間亮了:“旅長!你的意思是……”
“沒錯。”張合將鉛筆重重地點在了“北辰”軍馬場的位置上。
“練兵千日,用兵一時。”
“我們的‘玄武’(現正式命名為‘野牛’)不是造出來了嗎?我們的‘飛馬’(現正式命名為‘海東青’)不是能飛了嗎?我們的‘鳳凰’和‘老虎團’不是在‘水泥地’上快憋瘋了嗎?”
“那,就拉出去遛遛!”
“我就用岡村寧次留下的這塊‘肥肉’,來當我們‘巨浪’軍團的……‘畢業典禮’!”
“命令!”張合的聲音陡然拔高。
“‘鳳凰’、‘鐵流’、‘野牛’突擊炮營、‘海東青’偵察機中隊……所有參訓部隊立刻結束整訓!三天之內,向天津外圍秘密集結!”
“行動代號――‘屠場’!”
“岡村寧次想用‘春蠶’來蛀空我們,那我們就用‘利刃’先去割下他一塊最肥的肉!”
“用一場酣暢淋漓的、繳獲了無數牛羊戰馬的大捷,來回應根據地人民的所有抱怨!”
“用我們新武器的第一次怒吼來宣告……”
張合的目光望向北方,仿佛穿透了時空,與岡村寧次對視在了一起。
“……這片土地的新主人,回來了!”
“北辰”軍馬場,與其說是一個馬場,不如說是日軍在華北平原上建立的一個巨大的、半軍事化的后勤基地。它占地數百平方公里,里面不僅有數萬匹從蒙古和歐洲引進的優良戰馬,更有為了供給這些戰馬而開墾的數十萬畝巨大草場和飼料基地。
駐守在這里的是“華北皇協軍模范旅”,一個完全由日軍軍官指揮和訓練的、裝備精良的三千人“二鬼子”精銳。他們的旅長是一個名叫山本一郎的日本大佐,此人是狂熱“以華制華”的鼓吹者,將這個旅當成了他的“私人領地”。
在岡村寧次下達“全線收縮”的命令后,山本一郎非但沒有撤退,反而在馬場周圍修筑了大量的碉堡和戰壕。他自恃著背靠天津主力、手握精兵,根本沒把新來的“土八路”放在眼里。
他成了岡村寧次留在平原上的一顆最毒辣的“釘子”。
而張合第一個就要拔掉他。
行動,在總攻發起前的兩天,一個微風的清晨開始了。
北辰馬場以東,十公里的高空。
一架涂著淡藍色迷彩、造型簡潔的“海東青一號”偵察機,正迎著朝陽飛行在云層之上。駕駛艙里,凌峰冷靜地操控著這架由他親手帶出來的“雛鷹”。在他的后座,是“幽靈”部隊的王牌觀察員“鷹眼”。
“鷹眼”的手里沒有槍,而是一臺由伊藤親手打磨鏡片的高倍“航空偵察相機”。
“目標區域進入。”凌峰壓低機頭,飛機悄無聲息地滑入了馬場的上空。
下方的日偽軍根本沒有預料到天空中會出現非日軍的飛機,他們甚至還好奇地抬頭指指點點。
“開始拍照。”凌峰將飛機保持在了一個絕對平穩的高度。
“咔嚓……咔嚓……咔嚓……”
“鷹眼”熟練地按動著快門,將地面上日偽軍的每一個碉堡、每一個炮兵陣地、每一處兵力集結的營房,都清晰地攝入了鏡頭之中。
“任務完成,準備返航。”
就在“海東-青”調轉機頭準備拉升時,馬場內刺耳的防空警報終于遲鈍地響了起來。幾門隱藏在草垛里的小口徑高射炮開始慌亂地向天空噴吐著火舌。
“坐穩了!”
凌峰低吼一聲,猛地將那臺經過極限改造的“太行”發動機推到了極限。
“海東青”在空中劃出了一道日軍高射炮根本無法捕捉的靈巧弧線。在所有日偽軍那目瞪口呆的注視下,這架神秘的飛機如同真正的海東青一般,驕傲地消失在了西方的天際。
半個小時后,在張合的臨時指揮部里,一張張被緊急沖洗出來的高清晰度航空偵察照片被擺在了沙盤之上。
“旅長,你看這里。”楚云飛指著一張照片,眼中閃過一絲冷笑,“山本這個蠢貨,把他所有的重炮都擺在了馬場的正門,他以為我們會從大路上硬攻他。”
“而他的側翼,這里,”他又指向另一張照片,“只有一個營的兵力,防守著一片看似無法通行的……沼澤地。”
“他在等我們去鉆他的‘口袋’。”周衛國也看出了門道。
“那就別讓他失望。”張合的臉上露出了笑容。
“命令!”
“周衛國,你率領‘老虎團’主力,和所有的‘鐵牛’部隊,大張旗鼓地從正面去‘硬攻’他的大門!動靜要多大搞多大!把他的注意力全部給我吸引過去!”
“楚云飛,”他轉向自己的愛將,“你的‘鳳凰’和新組建的‘野牛’突擊炮營,今晚就從這片沼澤地給我插進去!”
“沼澤地?”楚云飛一愣,“‘野牛’那么重,怎么過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