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個關鍵的節點,被悄無聲息地,拔除。
一條通往要塞心臟的、死亡的通道,被干凈利落地,打開了。
凌晨三點,整。
一顆紅色的信號彈,無聲地,在夜空中,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
“手術”,開始了!
“嗖!嗖!嗖!”
數十枚經過特殊改裝的、裝填了“白磷”的迫擊炮彈,從山林中,呼嘯而起,越過層層防御,精準地,砸向了要塞核心區域的油罐區。
“轟!轟!轟!”
沉悶的爆炸聲中,一團團慘白色的、帶著詭異光芒的火焰,沖天而起。
白磷,這種附骨之疽般的燃燒劑,一旦被點燃,就無法被撲滅。它將那些巨大的、裝滿了數十萬噸航空燃油和柴油的金屬罐,瞬間,就變成了一個個巨大的、即將噴發的火山。
“轟隆――!”
第一個油罐,發生了殉爆。
一朵高達數百米的、橙紅色的蘑菇云,在夜空中,猛然升起。
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連鎖反應,發生了。
整個白狼山要塞,被這突如其來的、地獄般的火光,照得亮如白晝。
凄厲的警報聲,終于響徹了整個山谷。
然而,一切,都已經太晚了。
就在日軍的守備部隊,被油罐區的驚天爆炸,吸引了全部注意力的瞬間。
數百名“鳳凰”的突擊隊員,如同從地獄里鉆出的惡鬼,從四面八方,沖進了要塞的內部。
“噠噠噠噠!”
mp40沖鋒槍,在近距離內,盡情地,噴吐著火舌。
一組和二組的隊員,沖進了已經亂成一團的彈藥庫區。他們用“龍牙”火箭筒,粗暴地,轟開了一座座巨大倉庫的鐵門。
然后,將一個個捆綁在一起的、重達五十公斤的炸藥包,奮力地,扔了進去。
“轟!轟!轟隆隆!”
比油罐區爆炸,更加恐怖的殉爆,發生了。
無數的炮彈、、,在同一時間,被引爆。
大地,如同發生了十級地震般,劇烈地,顫抖起來。
沖擊波,如同無形的巨手,將周圍的一切,都撕成了碎片。
而五組的隊員,則沖進了關東軍引以為傲的戰車停放場。
面對著那些還在睡夢中的、冰冷的鋼鐵猛獸。
他們只是,冷靜地,將一枚枚磁性反坦克雷,吸附在了坦克的發動機艙和炮塔的連接處。
然后,拉動引信,轉身,消失在黑暗之中。
幾十秒后。
一連串密集的爆炸聲響起。
數百輛嶄新的、還未來得及參加任何一場戰斗的九七式、一式中型坦克,就在它們的“臥室”里,被徹底地,摧毀。
整個白狼山要塞,在短短的十分鐘內,就從一個戒備森嚴的軍事堡壘,變成了一座,正在熊熊燃燒、不斷爆炸的……人間地獄。
十分鐘后。
撤退的信號,準時發出。
所有的“鳳凰”隊員,沒有絲毫的戀戰,如同退潮的海水,迅速地,脫離了戰場,消失在了茫茫的、被火光映紅的夜色之中。
只留下,身后那場,足以讓整個關東軍,都為之痛徹心扉的、最“絢爛”的煙火。
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以最快的速度,傳回了位于新京的關東軍總司令部。
當值班的參謀,用顫抖的聲音,向石原莞爾,報告了白狼山要塞,可能已經“全毀”的消息時。
這位一向以強硬和狂妄著稱的少壯派將領,呆立當場,如遭雷擊。
他無法相信,也不愿相信,這個如同噩夢般的消息。
白狼山,是整個“風神”計劃的基石。
沒有了那里的燃油,他那上千輛坦克和裝甲車,就是一堆廢鐵。
沒有了那里的彈藥,他那數千門大炮,就是燒火棍。
沒有了那里的物資,他那百萬大軍,甚至連一個月,都支撐不下去。
張合,這一刀,實在是太狠,太準了。
他沒有去攻擊關東軍的皮肉,而是直接,用一把最鋒利的手術刀,切斷了關東軍的心臟,并且,挑斷了他們全身的……主動脈。
“查!給我查!不惜一切代價,給我查清楚,到底是誰干的!”石原莞爾,發出了野獸般的、絕望的咆哮。
他隨即下令,調動了關東軍,所有能調動的航空兵、騎兵、和機動部隊,在熱河和遼西地區,展開了一場史無前例的、拉網式的搜捕。
他要,抓住那些該死的、幽靈般的襲擊者。
他要,用最殘酷的方式,來挽回他,和整個關東軍的顏面。
然而,楚云飛和他的“鳳凰”,早已在完成任務后,就化整為零,變成了數百支,無法被追蹤的“水滴”,融入了滿洲那片廣袤的、復雜的土地。
他們,在當地地下組織的接應下,有的,藏進了深山的獵戶家里。
有的,混入了南下的難民隊伍。
有的,甚至直接登上了開往關內的火車。
關東軍的搜捕,雖然聲勢浩大,但卻如同用一張大網,去撈海里的針。
除了抓到一些無辜的百姓,和早就想“反正”的偽軍之外,他們連一個“鳳凰”隊員的影子,都沒有找到。
這場瘋狂的搜捕,持續了半個月,最終,在耗費了巨大的人力物力之后,不了了之。
而白狼山要塞被毀的后果,則開始,以一種不可逆轉的方式,迅速地,顯現出來。
關東軍策劃的、旨在徹底摧毀太行山根據地的“風神”總攻計劃,因為后勤物資的毀滅性損失,不得不,無限期地,推遲。
整個關東軍的戰略部署,被徹底打亂。
更嚴重的,是士氣上的打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