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防空警報,響徹云霄。
雷達站(由兵工廠利用繳獲的日軍設備和美國人的技術資料,拼湊起來的簡易預警雷達),已經提前十分鐘,捕捉到了從北方來襲的日軍機群。
“報告旅長!發現六架日軍戰斗機,正向太原方向高速飛來!”
指揮部里,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這是根據地,第一次,面臨來自關東軍的、真正的空中威脅。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張合。
張合的臉上,卻異常的平靜。
他拿起了電話,接通了機場塔臺。
電話那頭,是凌峰。
“凌峰,敵人來了。怕不怕?”
“報告旅長!”凌峰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雖然有些嘈雜,但卻充滿了壓抑不住的興奮和戰意,“我的‘野馬’,已經等不及,要出去,活動活動筋骨了!”
那架被繳獲的p-51“野馬”戰斗機,經過兵工廠幾個月來的、不惜血本地精心修復,和凌峰自己的親手調校,早已恢復了它巔峰時期的性能。
它,是整個根據地,唯一的一架,能夠與日軍主力戰斗機,進行抗衡的王牌。
“好!”張合下達了命令,“我批準你,起飛迎戰!”
“但是,你給我記住!”他的語氣,變得格外鄭重,“你的任務,不是去和他們拼命。你的任務,是把他們,給我引開!引到我們預設的防空陣地去!”
“你的命,比那六架鬼子飛機,加起來都金貴!我不要戰果,我只要你,安全回來!聽明白了沒有?”
“是!保證完成任務!”
機場上,那架銀白色的、線條流暢優美的p-51“野馬”,發出了震耳欲聾的轟鳴。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它如同離弦的箭,沖上跑道,拔地而起,直插云霄。
一場力量懸殊的、一vs六的空中對決,即將上演。
高空之中,六架日軍的九七式戰斗機,排著囂張的、品字形的編隊,低速地,在太原上空盤旋。
他們,是在尋找目標。
帶隊的,是關東軍航空隊的一名王牌飛行員,中村俊雄大尉。他有著擊落過十架敵機的記錄,經驗豐富,技術高超。
在他看來,這次任務,不過是一次輕松的武裝游行。
就在他,準備命令僚機,對地面那個冒著黑煙的兵工廠,進行掃射時。
他的耳機里,突然傳來了僚機驚恐的尖叫。
“長機!小心!你后面!有一架不明飛機!”
中村猛地回頭。
只見一架他從未見過的、銀白色的、外形極其優美的戰斗機,正如同幽靈一般,悄無聲息地,從云層下方,高速地,爬升到了他的六點鐘方向。
那個位置,是所有戰斗機,最致命的視覺死角。
“是p-51!”中村的心,猛地一沉。
他雖然沒見過真機,但在情報手冊上,他見過這種美國最新式的戰斗機。他知道,這種飛機的速度、爬升率和火力,都遠遠地,超過了他所駕駛的、早已過時的九七式。
“散開!立刻散開!準備戰斗!”他聲嘶力竭地,在無線電里吼道。
然而,已經晚了。
凌峰,這個曾經的王牌,在經歷了數月的壓抑之后,他所有的戰斗本能,都在這一刻,被徹底點燃。
他沒有絲毫的猶豫。
手指,按下了機炮的按鈕。
p-51機翼下的六挺12.7毫米大口徑機槍,同時噴吐出了憤怒的火舌。
六道熾熱的曳光彈鏈,如同死神的鐮刀,瞬間,就將跟在中村身后的那架僚機,凌空打成了一團絢爛的、橙紅色的火球。
首殺!
天空中的第一滴血!
剩下的五架日機,被這突如其來的、雷霆萬鈞的一擊,徹底打懵了。
他們驚慌失措地,散開隊形,如同被驚擾的蜂群,胡亂地,向著凌峰的“野馬”,撲了過來。
凌峰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冷笑。
他猛地一拉操縱桿,“野馬”那臺馬力強勁的“梅林”發動機,發出了高亢的咆哮。飛機以一個驚人的垂直爬升,瞬間就擺脫了日機的包圍,重新占據了高度優勢。
他,就像一個最高明的、戲耍群狼的獵手。
他利用“野馬”無與倫比的“bz”(高速俯沖,然后高速爬升)戰術性能,一次又一次地,從高空,對那些機動性笨拙的九七式,發動著致命的“掠襲”。
“噠噠噠噠!”
又一架日機,在試圖進行盤旋格斗時,被他抓住機會,從側后方,打得凌空爆炸。
“中村君!這家伙是個怪物!我們打不過他!”無線電里,傳來了同伴絕望的哭喊。
中村俊雄,此刻也是滿頭大汗,心膽俱裂。
他引以為傲的飛行技術,在對方那壓倒性的性能和更勝一籌的技巧面前,顯得是那么的蒼白和無力。
他終于明白,為什么坂田的戰車大隊,會全軍覆沒了。
這個太行山里,藏著的,根本不是土八路。
而是一群,比他們更可怕的、真正的……怪物!
“撤退!撤退!立刻撤退!”他下達了自己飛行生涯中,最屈辱的命令。
然而,凌峰,并沒有給他們這個機會。
他牢記著張合的命令,并沒有戀戰。在取得了兩個戰果,徹底打掉了對方的銳氣之后。
他駕駛著“野馬”,做出了一個假裝脫離戰斗的動作,向著太原東部的山區飛去。
中村等人,如蒙大赦,哪里還敢追擊,立刻調轉機頭,向著北方,倉皇逃竄。
而就在他們,剛剛飛出太原市區,進入山區上空時。
地面上,早已等候多時的、數十個偽裝起來的防空陣地,同時開火了。
密集的、如同蛛網般的高射炮彈,在天空中,爆炸成一團團致命的黑云。
一架躲閃不及的日機,被直接命中,拖著長長的黑煙,一頭栽進了山谷。
最終,中村俊雄,只帶著剩下的兩架傷痕累累的飛機,狼狽地,逃回了熱河的機場。
太原上空,恢復了平靜。
凌峰駕駛著他的“野馬”,在根據地的上空,驕傲地,盤旋了一周。
地面上,無數的軍民,從防空洞里,跑了出來。他們揮舞著帽子和衣服,對著那架銀白色的、如同神鷹般的戰斗機,發出了震耳欲聾的歡呼。
冷口之戰的陸上慘敗,與太原空戰的空中羞辱,這兩記響亮的耳光,徹底打醒了石原莞爾,也打醒了整個關東軍司令部。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