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田駿收縮兵力,看似是被動防御,實則是一記狠招。”楚云飛分析道,“他把廣大的農村地區讓了出來,但這些地區,就像一個巨大的口袋。我們一旦大規模進入,他就可能集中優勢兵力,對我們進行合圍。”
張合點了點頭,他同樣看出了多田駿的意圖。
“他想逼我們決戰。但我們偏不跟他決戰。”張合的目光,落在了地圖上,那條被日軍重點守護的平漢線上。
“現在,輪到我們變招了。既然他把兵力都收縮到了鐵路線,那鐵路線以外的廣大區域,就成了我們的天下。”
他看向周衛國:“老周,你的部隊,休整得怎么樣了?”
周衛國立刻站直了身體:“旅長,隨時可以戰斗!”
“好。”張合說道,“從今天起,獨立旅主力,化整為零,以團為單位,跳出山西,進入河北平原。我們的任務,不再是破襲,而是建立根據地。他收縮,我們就擴張。他守點,我們就占面。我要在平漢線的兩側,建立起無數個讓他坐立不安的釘子戶!”
一場更大規模的、以爭奪控制區和民心為核心的斗爭,即將在華北平原全面展開。
河北,束鹿縣。
周衛國率領的一團,化整為零后,他親自帶著一個營,進入了這片陌生的平原。這里村莊密集,河網交錯,與山西的太行山地形完全不同。
他們抵達的第一個村子叫王家屯。按照計劃,他們將在這里建立第一個臨時據點。
然而,當他們接近村口時,迎接他們的不是歡迎的人群,而是緊閉的寨門和村民們驚恐的眼神。幾個膽大的村民,手持糞叉和鋤頭,站在寨墻上,沖他們大喊。
“你們別過來!我們村不歡迎你們!”
周衛國愣住了。他讓部隊在遠處停下,自己帶著一名警衛員上前。
“老鄉,我們是八路軍,是打鬼子的隊伍。”
“呸!”寨墻上一個老人吐了口唾沫,“你們就是這么打鬼子的?前天夜里,你們一伙人沖進鄰村李家莊,把給鬼子人維持會的李鄉紳一家老小全殺了,連個孩子都沒放過!搶了東西就跑!這也是打鬼子?”
周衛國心頭一震,立刻意識到事情不對。獨立旅紀律嚴明,絕不可能做出這種事。
“老鄉,這其中肯定有誤會。我們部隊剛剛才到河北。”
“少騙人了!他們留下的布告上,寫的就是你們‘獨立旅’的名號!”老人喊道。
周衛國臉色鐵青。他知道,這不是誤會,這是栽贓。他沒有再爭辯,帶著部隊后撤到幾里外的一片樹林里宿營。
當晚,他派出一個偵察班,潛入李家莊。
偵察班帶回的報告,證實了他的猜測。現場的殺人手法極其殘忍,不像是為了搶劫,更像是為了泄憤和恐嚇。最關鍵的是,偵察班長在李家后院的泥地里,發現了一個不甚清晰的腳印。那是一種制式軍靴的鞋底花紋,屬于日軍的“編上靴”,絕非八路軍的布鞋或草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