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浩可不傻,能用錢解決的事還是盡量用錢解決,這一綁,可就不是那回事了。
“再給我討價還價我一槍崩了你。”
斜眼說著就去摸槍,也不知是真還是假,但是那動作卻把朱浩嚇了一跳。
三愣把朱浩綁了,但也只是象征性地綁了胳膊,而且還不緊,他能保證別人看不出來對朱浩的優待,綁票的事干了不少,這還是三愣第一次沒下狠手。若是下狠手的話,只怕朱家大少爺早就殺豬般地嚎叫了,綁豬他有那個本事,綁人也照樣。
斜眼沒有立馬去李家莊,肚子還空著,扎不緊的空心襖老是往里面灌風,他決定飽餐一頓再說。這個點,街上沒有吃的,只能回老窩。
“看到斜眼一幫人把自己往鎮外帶,朱浩又害怕了,這是要去哪里啊,可別剛才是騙自己的,目的是把他騙出鎮子。朱浩越想越覺得是,越覺得是就越害怕,雖說在馬蘭鎮上橫行霸道,但是畢竟才十八,剛成年,心智還年輕,于是,朱浩就哭了,當然嚇得。
“你媽逼,哭啥,老子又沒說要你的命,只是讓你去賠禮道歉,再哭,我真的把你辦了,這大雪天,隨便一埋,誰也不知道。”
斜眼是嚇唬,也是實情。
朱浩頓時止住了哭泣,只要能活著,賠禮道歉算啥,問題是給誰賠禮道歉,肯定是那個小安了,可是至于么,朱浩想不明白,這斜眼忒不江湖了,哪有這樣做買賣的,有違江湖道義啊,不是說二結子的人很仁義么,看來就是個屁,馬子仁義,那還是馬子么。朱浩想扇自己幾耳刮子,這他媽自己腦子抽筋了,干嘛想著對付小安啊,別管怎么說,還是親連親,賭博輸了就輸了,自己技不如人,唉,這樣看真是活該。
回到老窩,斜眼一幫人吃飽喝足,打馬往李家莊趕去。這個點,說實話都不想出門,下著雪,深更半夜,你說這個點出去打劫,都是錢也不想去,問題不去還不行,三當家的一包的勁,你不去不合適,再說了,三當家的說了,不白去。
斜眼脾氣不好,人v古,但是卻不黑心,對手下也算照顧,所以說他一說動身,所有手下都穿戴整齊帶了武器,這活他們順溜。
跟隨斜眼的這一幫人想得比較美,以為三當家的帶著他們干買賣去呢,所以個個興奮的很,那么大的雪都沒能打滅他們心中洋溢的歡樂,富貴險中求,這個時候去李家莊,誰不知道幾十里外的李家莊的進士爺啊,據說家里的地庫都盛不下他家的銀錢。
朱浩也有一匹馬,雖說雙手松了綁,可這匹馬卻跟斜眼的馬拴在一起,目的就是防止他跑了。有這待遇,朱浩心滿意足,只要不要命,干啥都行,反正這斜眼也沒虧待自己,他們吃喝也給他吃喝,他們有馬也給他一匹馬。
三愣不明白這三當家的怎么了,斜眼手下幾個馬子也都納悶死了,你做買賣就做買賣唄,咋還帶著朱家的大少爺,難不成想把他拉下水?任何人都覺得這事不靠譜,那么,只有一個解釋,三當家的迂魔了。
斜眼就是迂魔了,他竟然想綁了朱浩去李家莊跟進士爺的孫子賠罪。這大雪天的,說出來誰信,不是迂魔是啥,不然帶了朱浩干嘛。所有人都覺得沒必要,根本沒必要,那事已經一張紙掀過了,錢也拿了,事也完了,朱浩你也揍了,你還這樣搞,為啥么。
巴結進士爺也不是這么巴結的。
眾人都認為斜眼就是想巴結進士爺,不然為啥這么干,不圖麩子不圖面的。問題是巴結進士爺有什么用,能給你二畝地還是能給你一官半職的,進士爺是大清朝的進士爺,可如今現在民國了,進士也沒啥用,更何況那么老了。
雖然不情愿,又是大雪天,可斜眼的話得聽,大當家的不在,二當家的死了,三當家的就是頭,頭頭的話你不聽,你想干嘛。
“三當家的,您帶我究竟去哪了,給我個底啊。”
朱浩哭喪著臉說道,長這么大,他還真的沒受過這樣的苦,陰平就在西北方向,迎著西北風,一張嘴就灌進大口的雪和大口的風,噎人不說,還睜不開眼,這罪可不好受。
“多少屁話,問啥問,跟著走就是了。”
斜眼不耐煩地罵道,語氣卻堅定地很。
朱浩不能問,但是金奎卻能問,金奎能問也不是這個問法,金奎知道斜眼的脾氣,這個人就是順毛驢,不能戧,戧了他會跟你急。
“去李家莊會不晚?”
斜眼道:“不怕,晚了就住下。”
金奎不說啥了,走吧。
一行人迎著風雪終于到了陰平,得知李家莊還有二里多路時,斜眼總算聽進了眾人的勸說,進了鎮子東頭的大車店歇歇。
大車店一年四季無休,也不像那些店鋪要等到初八開門,但是這么大的雪天,店老板臨時充當了伙計,沒等天黑了下來就把大門關了。說是關了大門,耳朵卻留意著外邊的動靜,說不準有過路的呢,誰知道誰會有急事。
店老板王興堂聽到馬的嘶鳴,他頓時一喜,果真讓自己猜對了,還真的有生意上門。王興堂打開門,一股子冷氣直撲面門,紛紛揚揚的大雪里,他看到形同虛設的大門外,幾匹馬正噴著熱氣聚在門口,馬上的人頭頂都白了,個個臉凍得像青杏。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