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的諸多家丁也都看呆了,他們方才還替小小少爺擔憂,無不納悶,這進士爺和三少爺的心也太大了吧,大人不出面,讓小孩面對這近百號如狼似虎的馬子,但凡有點差錯,這誰能負擔起,依著家丁的意思,應該讓功夫最好的苗南拳去,而不是讓小小少爺冒這個險。可是,他們隨即就明白了,敢情這小小少爺的功夫也是厲害的不得了,看樣子比苗南拳差不了多少,眾人心頭的石頭算是落了地,怪不得進士爺和三少爺敢讓小小少爺冒這個險,敢情人家有把握。這李家,真是厲害,人才一輩比一輩強。
李志堅笑了。
苗南拳也笑了。
花四爺幾個也笑了。
李家的那些家丁也笑了,隨著小安這一招,他們緊繃的神經也松弛了下來。
所有人不知道,進士爺并沒有睡,他安靜地坐在椅子上,面色如常地端著茶杯。沒有亂槍響起,那李家就是安全的,怕就怕這幫馬子不要命的硬沖猛打。李進士說不擔心孫子小安的安危,其實心里還是惴惴不安,畢竟小安還是個孩子,哪怕有神童的名號加持,可是他面對的可是一幫如狼似虎的馬子,馬子,那可是殺人越貨的強盜,而且那么多,李進士不敢保證。可是不敢保證又能怎樣,只能寄希望于小安。不過看小安那副篤定神情,李進士又心寬了不少,這小子從沒讓他失望過。
小安這天才少年可不是吹的,一出手就拿住了匪首,雖然得益于他的出其不意,但是沒有過硬的功夫打底,只怕拿不住匪首反倒被匪首拿捏。
“你信不信我能讓你的腦袋開花。”小安說道,整個人卻躲在了三歪頭的身后,若是有人開槍,三歪頭就是自己的掩體。不過他相信,三歪頭不死還沒有人敢開槍。
三歪頭當然信,別管什么槍,這樣的距離自己的腦袋就是鐵皮做的都沒用,親手槍殺過許多人的他當然知道其中的厲害,而且,他的肩膀已經麻了,想反抗都沒有力氣,他不知道這小子用了什么招數,但是他敢肯定,這是個高手,自己在人家的手底就像個玩具。
“有話好說,有話好說。”三歪頭雖然怕的要死,但是表面的樣子還得做做,不然會被這些手下笑話死,他們的大當家的是個慫包。
“讓你的人都把槍放下,我這人膽小,我怕手一哆嗦,要是走火了可怨不得我。”小安說道,用槍頂了三歪頭一下。
涼涼的槍管把三歪頭嚇的一激靈,然后喊道:“都把槍放下,有話好說,有話好說。”
拿槍的三歪頭的手下不情愿地放下了槍,沒辦法,大當家的在人家手里呢。
“兩條路你選。”小安斟酌著說道,手下卻暗暗加力,目的就是逼迫三歪頭,讓他知道他的小命就攥在自己手里。
三歪頭就覺得脖子越來越緊,喘氣也越來越困難,而脖子上的手卻像鐵鉗一般,絲毫掙扎不得,而太陽穴上的槍管也未曾離開半分,三歪頭知道,自己的小命就在人家手里攥著了,若是自己不答應,只怕這少年沒死,自己早已死在他槍下了,自己不辭勞苦奔波二百余里,就換來這個結果,三歪頭肯定不甘心,于是,他勉強說道:“有話,好說。”
小安松了一點手勁,再不松就把三歪頭捏死了,而這不是他想要的結果,弄死他容易,弄死這么一幫馬子就難了,留他一命是最佳的選擇,不能因小失大。
“一,趕緊帶著你的人滾蛋,永不得再踏進李家莊半步。”
“那,二,二呢?”
都這個時候了,三歪頭還想著另外的選項,別管幾個選項,他總得聽完,不然這幫手下那里就說不過去,他知道人心一旦散了就不好辦了,跟他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本來多數都不贊同大年三十的晚上夜襲李團長的老巢,畢竟路途太遠,二百來里地,就是快馬也得兩個時辰,而且又是大冷的天,好不容易熬了一年,誰不想就著餃子大醉一場。
“二,拿你的命換我的命,讓你的兄弟隨便干,但是,你肯定死在我之前。”
小安說道,槍口又往三歪頭的太陽穴上j了一下,他已經看出來了,有人暗暗端起了槍,干馬子這營生,肯定多數都是亡命之徒,這其中不乏欲取代三歪頭的,所以他把話先說了出來,目的以三歪頭制住那些圖謀不軌者。
三歪頭肯定不傻,玩命的事想都不要想,當然選第一條。雖然干的就是玩命的活,可沒有一個人愿意死,干馬子干啥的,不就是想活下去么,除非走投無路活不下去。
”我選第一條。”
三歪頭說,聲音帶著哭腔,因為這一趟算是白來了,人困馬乏的,連個屁都沒撈到,他沒法跟這么多手下交代啊。不過,他隨即就生出一個主意,大不了在回去的路上搞一票,他媽的,你們在被窩里睡著等新年,老子肯定不能就這么算了。
“大當家的――”三匪首欲又止。
三歪頭豈能不明白,這幫手下可是憋著氣呢,這眼看著到嘴的肥肉竟然吃不到,真是王八進鍋灶,憋氣帶窩火,長途奔襲了二百多里地,凍得跟三孫子樣,本想能狠狠撈他一筆,結果不光沒吃到肉喝到湯,甚至連個屁都沒聞著,這怎能不令一眾馬子們心生怨氣。
三歪頭當然明白屬下的心思,可是,這不是被人拿住了么,留的青山在,不愁沒柴燒,自己要是今晚上撂這里了,那可真的是玩完了,三歪頭當然不肯拿自己的命換屬下的快樂。三歪頭看得明白的,自己這些屬下沒一個省油的燈,他們以為憑這八十來號人,肯定能攻下這進士宅,代價是頂多損失一些兄弟。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