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堆元嬰,黑壓壓的一群金丹紛紛獰笑著,慢慢圍了上來!
怎么辦?
山窮水盡,仿佛下一刻便是血濺云海,身死道消――
方大寶已到絕境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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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這時,遠處似乎被墨汁浸透的,沉甸甸的漆黑天幕深處,毫無征兆地亮起了一縷微光,仿佛天外遺落的一粒孤星,又似沉眠的螢火蟲在幽淵深處輕輕蘇醒,帶著初生月露般的凈透,在黑暗的天鵝絨上刺出一個小小的,寂靜的缺口。
“師傅……”方大寶嘴唇都干枯了,輕輕喊道。
下一瞬,一道道纖細而明亮的流光軌跡被拉伸,帶著衣袂破空的呼呼聲,劍光撕裂空氣的咻咻聲,連綿成一片!
一個蒼老的聲音遠遠地傳來:“誰在欺負我的徒兒?”
一葉法舟倏然而至,舟首昂立一人,青袍獵獵,面容雖略顯憔悴滄桑,卻如淵s岳峙,手中玄天拂塵抖出道道金光。
青玄真人身后則是青通、青幽兩個道士。青通道人童顏鶴發,一臉決絕之色;青幽老道眼神陰鷙,身后數具身披黑甲,眼眶跳動著幽藍鬼火的玄水傀儡無聲顯化,渾身寒意彌漫!
二舅姥爺負手而立,一只獨眼炯炯有神,口中大呼小叫:“誰敢傷我大寶侄兒!”
小云笛也狐假虎威,大聲叫道:“大家護住大寶哥,還有仙子!”
“休得傷方大寶!”
……
二舅姥爺身后,大青狼駱夜影、小母狼駱輕霜,還有青鸞姑娘,云笙和云笛,甚至三只小兔子都來了,就連錢金斗也揮舞著一只沉甸甸的金算盤,算珠叮當亂響,滿臉油汗,眼中閃爍著一股莫名的瘋狂!
梅玖兒面沉如水,喝道:“青玄真人,你們玄天宗是要造反嗎?”
“不敢,不敢,”青玄真人輕揚拂塵,聲音平靜得如同初醒的稚童,“玄天宗受道庭管轄已有四百七十載,素來奉行清靜之法,尊崇無為之道。若道庭秉持天道,玄天宗自當恪守弟子之禮。然而,自從老祖身歸混沌,先有桃花島碧波染血,終南山七十二洞劍修慘遭滅門,更有爾等紫霄符司的裘尊者在天柱峰前,當著貧道之面,竟將我玄天宗筑基弟子云崖一腳踢死!”
青玄真人越說越快:“貧道想問梅監教,道庭是否真要逼反玄天宗?”
梅玖兒捏緊月桂枝,淡淡道:“此乃整肅綱紀……”
“好一個整肅綱紀!”青玄真人向前邁出一步,氣勢如虹,“道宗玄門,貧道只知跪拜天地,禮敬三清,何曾聽聞要拜一個吃飯拉屎的凡胎?哼哼,這凡人還是曾經玄天宗的弟子!在此人的統領下,他自己做了妖孽不算,道庭更是妖孽橫行。更有甚者,南蠻妖王率領一眾妖魔鬼怪,堂而皇之地竊取九司尊位,傷我弟子,辱我門廳――若你們整肅綱紀,為何不從自己開始?”
一眾人頓時啞口無。
此時,青玄真人手中玄天拂塵直指道庭諸位尊者,喝道:“爾等倒行逆施至此,今日反要問我玄天反不反?!且看這諸天神佛,可還容得下爾等供奉的泥胎偽圣!”
“好啊!”梅玖兒氣得渾身發抖,喝道:“好啊,你說來說去,就是要造反了!”
“不是玄天宗要反,是道庭倒行逆施,要逼反我玄天宗!”青玄真人一雙深邃的眼睛緩緩從道庭九大尊者身前劃過,淡淡道:“今日,若為了我徒方大寶,那貧道今日便反了――自今日后,玄天宗不再受道庭轄制,玄天宗是玄天宗,不是道庭的玄天宗!”
說罷,青玄真人拂塵一甩,把數年前冊封的“威德宣召使”金色諭旨一把掃成飛灰,以示下徹底決裂之意!
說罷,青玄真人一把拉過方大寶,護在懷中。
“師傅,您太帥了,大寶兒太崇拜您了!”
方大寶聽得一臉崇拜,心想師傅不光會罵老天,連和梅玖兒這騷娘們兒強詞奪理都聽起來這么有道理,聽起來這么舒坦――看,都是為了咱方大寶!
阿爽跟著鸚鵡學舌:“嘎,太帥了!”
“你帶這么多人,就是為了和道庭開戰嗎?”梅玖兒冷冷道。
“你說呢?”青玄真人眼珠子一瞪。
“你就知道你能贏?”梅玖兒問道。
“玄天宗能不能贏――貧道并不知,但今日玄天宗殊死一搏,來個魚死網破――”青玄真人嘴角含笑,“貧道敢說,爾等再無執掌中原道庭之能!”
“梅玖兒,你信還是不信?”青玄真人戟指問道,聲若雷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