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朝的士兵身著嵌有“回春療傷陣”和“金剛護體陣”的玄色重甲,在雪國鐵騎的反復沖擊下頑強挺立。一道雪亮的彎刀劈下,士兵不避不讓,甲胄表面的符文驟然亮起,藍白熒光流轉,硬生生將刀鋒彈開,只留下一道淺痕。
然而下一瞬,數只裹挾著寒霜符文的破甲錐呼嘯而至,“噗噗”幾聲悶響,護體藍光劇烈閃爍,終究有兩枚穿透了防御,深深扎進士兵的肩胛。
士兵悶哼一聲,卻未倒下,手肘處鑲嵌的“傀儡符文”被鮮血浸染,驟然激活。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著附近一具無頭尸骸猛地站起,揮舞著殘破的長矛,悍不畏死地撲向雪國騎兵,為受傷的同伴爭取喘息之機。受傷的士兵趁機從腰間的儲物袋中捏碎一枚“金剛護體符”,一層淡金色的光膜瞬間覆蓋全身,暫時隔絕了后續的攻擊。他喘息著,背靠城墻,感受著盔甲內“回春陣法”帶來的微弱暖流,試圖修復深可見骨的創傷。
第二天,戰場上空,死亡的舞蹈更加詭譎。
戰場已呈膠著之勢。
大周朝身著亮甲的號令官一劍虛劈,叫一聲“放”,只見千余只“玄色紙鳶”被同時激發,“錚錚”脆響中瞬間分裂成無數巴掌大小的鐵羽燕,黑壓壓地籠罩在雪國士兵的上空。這些冰冷的殺戮機器拖著寒光凜冽的翅刃,如同蜂群般俯沖而下,精準地掠過雪國士兵的脖頸。
寒光過處,血線乍現,頭顱滾落。
鐵羽燕收割人頭后并不停留,嗡嗡地懸停于尸身上方,鳥喙處赤芒吞吐,驟然噴出鴿卵大小的橘紅火珠。一陣“轟隆”巨響中,烈焰如紅蓮綻放,三丈內的沙石瞬間熔融,血肉飛濺中,殘肢斷臂在熱浪中扭曲碳化,焦臭味混著熱浪席卷戰場。
一個士兵還沒沖上戰場,腳下一陣酥軟,杵著鐵錘忽然嘔吐起來,后面的督令官眼中露出陰寒之色,一刀劈下,嘔吐的士兵頓時尸首分離。
面對空中死神,雪國士兵迅速結陣,前排重盾兵將刻畫著冰霜符文的巨盾狠狠砸入地面,一層肉眼可見的冰藍色護罩瞬間升起。鐵羽燕撞上冰罩,翅刃切割發出刺耳的摩擦聲,火珠在冰罩上炸開,騰起大團白霧,冰層迅速融化,但后續的士兵立刻補上,維持著這脆弱的屏障。
便在同一刻,雪國陣中響起沉悶的號角,地面忽然拱起數十個鼓包,猩紅藤蔓破土而出――這正是大周“噬骨膠”的伏擊。然而,雪國工兵早有防備,手中噴灑出特制的“蝕金水”,黏稠的褐色液體淋在藤蔓上,發出“滋滋”的消融聲,藤蔓痛苦地扭曲萎縮,噴濺的酸液也被迅速中和。
“射!”
大周軍陣后方,弓弩手彎弓射箭,隨著箭矢的落下,大片閃爍著幽藍磷光的粉末如同煙霧一般籠罩在戰場上方。
這正是包裹在爆裂符中的“噬心蟲”鱗片粉塵。
粉末沾上皮膚,鉆心的奇癢瞬間爆發。雪國士兵們發出非人的慘嚎,瘋狂抓撓著自己的臉頰、脖頸,指甲深陷皮肉也渾然不覺。有人癢得涕淚橫流,滿地打滾;有人精神崩潰,揮舞兵器砍向身邊的同伴,雪國攻擊陣型瞬間大亂。
雪國隨軍的薩滿敲擊著骨鼓,試圖驅散這惡毒的磷粉,但效果甚微,只能眼睜睜看著精銳的戰士在無法忍受的奇癢中失去戰斗力,被隨后沖上的大周步兵輕易收割。
第三天,經過血與肉的死亡拉扯,戰場終于恢復了寂靜。
城墻上,夕陽將最后的光暈涂抹在斑駁的磚石上,這片狹窄的關隘前,堆積的尸體如同連綿的丘陵,斷折的兵器、破碎的旗幟混雜在凝固的暗紅血泥里。
十尺深的護城河早已看不出原貌。血水與融化的冰霜混合成黏稠的粉紅色漿液,水面漂浮著凍結的斷肢與焦黑的戰旗。幾個大周士兵的尸體半浸在冰水中,保持著沖鋒時張口的姿態,咽喉處凝結的冰刺在晨光下泛著妖異的紅光――那是被冰魄符貫穿的痕跡。
戰場中央的陷坑里,兩具尸體以詭異的姿態交疊。雪國狼騎的彎刀砍進大周盾衛的肩胛骨,而盾衛的破魔短戟則從狼騎下頜貫入顱腦。他們的坐騎倒在五步之外,冰原狼的皮毛結滿血色的冰渣,戰馬的腹部插著一只只幽藍的冰凌箭。
滿目皆是瘡痍,滿目皆是死寂。
夕陽徹底沉入地平線,黑暗徹底籠罩了龍脊關。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