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么多年過去了,林潯沒想到會再次看到袁雅晴,袁雅晴也沒想到會再次看到林潯。
自從她和徐志成魚死網破,被押送到農場進行勞改后,那幾年有多難熬,袁雅晴做夢都不想再回憶一遍。
其實農場的人倒不會虐待她們,畢竟她們犯的也不是死罪,只要好好干活,改過自新,等到時間一到,自然就能放出來重新做人了。
可問題是袁雅晴本就不是個勤奮的人,當初就是為了逃避知青干農活,才會費盡心思地和徐志成勾搭在一起。
尤其是當初懷孕時,徐志成為了讓她孩子太大生產時難產,天天好吃好喝的供著她,她在家連醬油瓶子倒了都不會扶一把,這么好吃懶做的,突然讓她一天到晚地干農活,她根本就受不了,想找各種各樣的借口想要逃避勞動。
但這里是勞改農場,她這樣的行為,非但逃避不了干活,還在負責人那里留下了極差的印象。
所以當和她同期進來的人,都因為表現良好可以獲得減刑提前釋放時,袁雅晴只能繼續苦哈哈地干活,一直到刑期徹底滿了,最后才被放了出來。
而這時,高考早就恢復了,政策也已經徹底放開了,她原本引以為豪的高中生學歷成了爛大街的,她想要去下海,去南方賺錢,她覺得以她上一世的記憶,肯定能賺得盆滿缽滿。
但現實是,她連去南方的車票都買不起了。
上輩子袁家就是被她二哥賭博敗光的,這輩子,袁雅晴其實有機會阻止這一切,但那時她滿心以為自己要跟著徐志成過人上人的好日子了,娘家的那些人就是窮親戚,她不稀罕。
所以等她回到京市,想讓家里人能借點錢讓她去南方打拼時,才知道家里已經窮得欠了一屁股的債,而且知道袁雅晴竟然被抓去坐牢勞改后,袁家人當即表示跟她已經斷絕關系了,他們袁家沒有這么丟臉的閨女!
袁雅晴腸子都悔青了,可是有什么辦法?她只能死皮賴臉地求著袁家人讓她留下來,不然她連住的地方都沒有,只能流落街頭。
袁家人倒是答應了,但也是有條件的,她必須交房租。
袁雅晴沒學歷,還有前科,想要賺錢,就只能去掃大街,還要干糊紙皮這種又累工資又低的零工,累死累活的干兩份工,才勉強交得起袁家的房租。
袁雅晴原以為她這么認認真真地干下去,遲早有一天能賺到去南方做生意的本錢和車票,可沒想到就在這時,她看到了林潯。
其實這些年她想起林潯的時間已經很少了,因為每天要干的活實在太多了,根本沒有精力去想別的,可現在她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了,原因很簡單——
這都好幾年了,在她已經被命運折磨得無比滄桑時,林潯好像根本不會老一樣,還是那么漂亮,甚至比從前更加有氣質了,在人群中無比耀眼。
那一刻,袁雅晴心里涌起了巨大的自卑和惱怒,她覺得林潯肯定會來她面前耀武揚威,就像她從前那樣。
可這一次她又想錯了,林潯只是淡淡地瞟了她一眼,扭頭就走了,視線在她身上停留甚至沒超過兩秒鐘,好像她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就在這時,她聽到跟她一起掃大街的婆子討論道:
“哎呀,那就是要過來開廠的廠長吧?真高真俊啊!”
“你看錯了,那女同志才是廠長呢,男同志是她對象,陪她一起過來的。”
“什么?竟然是個女廠長?”
“女廠長咋了?你可別小瞧人家,我聽說她之前在西北就開廠了,辦得可大了,供銷社賣的那種飼料,就是林廠長研發出來的呢!這次來咱們這開廠,就連農業局的廖科長都特意過來關照了好幾次。”
“供銷社的飼料就是她研發的?那種飼料我家都用過,可好用了!”
“我家里也是!這林廠長太厲害了!”
聽到大家的討論,袁雅晴覺得好像在做夢一樣,她一直以為上一世的林潯過得那么好,全都是靠徐志成打拼來的,原來沒了徐志成,她自己也能當廠長,也能奮斗成人上人。
很快,林潯從廠房里走了出來,她和霍儼州站在一起,霍儼州牽著她的手,特意往前走兩步,應該是在給她擋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