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林硯。
林硯過去是控制著驛卒,把東西送到外界,對付蘇黎。
現在,他是想要故技重施么?
我握緊劫命刀的手絲毫未松,刀刃上的暗紅微光因警惕而愈發熾盛。那驛卒身著灰撲撲的粗布驛服,帽檐壓得極低,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截毫無血色的下頜,周身縈繞著若有若無的幽冥寒氣,竟與這鬼神空間的煞氣隱隱相融。
他捧著的木盒約莫半臂長,呈深褐色,表面沒有任何紋飾,卻泛著一層啞光,像是被無數歲月打磨過,透著說不出的詭異。
“包裹?”我沉聲說道:“我們從未托人送信寄物,這包裹從何而來?”
驛卒沒有抬頭,也沒有停下腳步,步伐平穩得如同踩在無形的軌道上,一步步朝著我們靠近。
“受人所托,送予元組長。”驛卒的聲音低沉地說道:“對方只說,此物流轉幽冥,能尋鬼仙蹤跡,助你們破局。”
施棋悄然舉起弩箭,身形微微前傾,目光死死鎖定驛卒的一舉一動:“受人所托?托你之人是誰?為何藏頭露尾,不敢現身?”
驛卒依舊不答,只是在距離我們三丈遠的地方停下,緩緩將木盒遞出。就在他抬手的瞬間,我瞥見他袖口內側,繡著一枚極小的符文――那符文與蘇黎血傘上的紋路有三分相似,又與度厄堂令牌上的印記有兩分契合,剩下的五分,卻是從未見過的詭異圖案,仿佛是幽冥與人間的符號交織而成。
侯**然渾身一顫,臉色發白:“這符文……我在爺爺的舊物箱里見過一次,他說那是‘渡厄引路符’,但又說真正的引路符早已失傳,世間所見皆是仿品。”
我沒有伸手去接,而是用劫命刀的刀背輕輕敲了敲木盒。“篤”的一聲輕響,木盒內部傳來細碎的震動,像是有什么東西在里面蠕動,又像是某種器物相互碰撞。一股極淡的香氣從木盒縫隙中溢出,那香氣并非凡間所有,清冽中帶著一絲甜意,卻又隱隱透著刺骨的寒意,吸入鼻腔后,竟讓我丹田內的內力微微躁動起來。
驛卒仿佛看穿了我的疑慮,終于開口解釋道:“盒內藏有‘幽冥引魂香’與‘鎖厄針’,引魂香能牽引鬼仙煞氣,鎖厄針可釘住其氣息軌跡。無論她藏在這鬼神空間的哪個角落,哪怕是渡過魂劫,氣息蛻變,也能循著蹤跡找到她。”
“你怎么確定我們要找蘇黎?”我眼神一寒:“又怎么知道這東西能對付她?”
驛卒終于抬起頭,帽檐下的眼睛竟是一片渾濁的灰白色,沒有瞳孔,也沒有眼白:“我只是一個送東西的驛卒。托我之人,讓我給你帶話:他知你所求,懂你所困。”
驛卒緩緩放下木盒,推到我腳前:“托我之人還說:此物無害,是否使用,全憑元組長心意。包裹送到,我自會離去。”
驛卒話音剛落,他的身形竟開始變得透明,如同鬼魅娘子那般,漸漸融入周圍的黑影之中。
我沉聲道:“等一下,我也有東西讓你帶回去。”
驛卒的聲音微微一頓道:“你沒有官家憑證,我不能接你的東西。”
古代驛站,一般情況下不為民間服務,即使為民間傳遞信件物品,也得有官方的憑證才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