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解縉突然提出的看法,眾人自然都是心驚不已,只因六部制乃是效仿隋唐官制建立。
自唐朝以來,六部就以各種形式存在,其制度遠比以往的三公九卿制更為成熟,也是一套行之有效的治理體系。
在此之前,朱棣雖然在經濟上動了刀子,可終究只是浮于表面之事,影響不到六部堂官。
可若是朱棣真要改革六部,那勢必會引起更大的動蕩,這對于剛剛平緩下來的朝局沒有任何好處。
故而眾人聽著此,但覺有些不可思議,楊士奇沉吟片刻便撫須道:“閣老此,未必有些危聳聽了一些。”
“誠然,自變法以來,國朝便動蕩不絕,為此,陛下幾次大怒,處理了不少涉案官員。”
“可究其根本,這些罪官的問題一直存在,無論變法與否,彼等都會因為各種狀況伏法,與官制并無關系。”
“若是因此便界定陛下要改革六部,是否有些臆測上意之嫌?再者,如今陛下雖然召六部齊出巡視天下,但此舉也未必便是要對六部改革。”
“因是六部堂官手握天下重權,若是改革,便少不了六部堂官參與,改革不僅不能調走六部堂官,還需將勉仁等外出官員召回才是。”
“而現在陛下調令彼等出京,此非南轅北轍也?故綜合來看,陛下此舉未必便是要改革六部!”
聽著這話,朱高熾也是點頭道:“楊師此有理,改革六部,關乎國體,父皇想必不會如此隨意。”
而他話一說出,解縉便搖頭道:“諸位,殿下,老夫所以敢斷此事,并非是從此次詔書判斷,而是根據當前局勢判斷!”
“若依詔書內容,并不能推斷陛下要動六部,但結合局勢,卻不難推斷陛下所想。”
“實則自從變法開啟之后,老夫身為內閣首輔,就深有感觸,陛下要行之變法,并非想一處是一處,其深處自有其章程。”
“不然陛下剛一變法,何故便要提高我等官位?此前內閣眾臣雖然參政議政,可我等哪個不是區區學士?”
“可變法一開啟,內閣地位便即拔高,眼下諸位不管兼任還是主任,哪一位的官位低于二品?”
“所以,陛下在變法之前,就已經在謀劃變革朝局官制,內閣所以至今,便是陛下改革官制的第一步。”
“從此處來看,變法已歷時兩年,陛下除了改組都察院與國子監之外,便沒有動過朝廷大員,此舉與變法本意不符,故老夫推斷,下一步就是改革六部,此為其一!”
“至于其二,便是根據當前大明朝的形勢判斷,諸位難道沒有感觸,這兩年朝廷越發難以掌控地方。”
“這是因為自永樂十四年以來,我大明就在持續開疆擴土,呂宋勃泥等地便不多說,就連交趾現在改變了統治。”
“以往,國朝每取一地,便是建府置縣,委派朝廷官吏,外出擔任各處要員,編制戶籍,統一管理。”
“可如今,呂宋、勃泥懸于海外,可曾建府?可曾立州?都沒有,此二地皆是只委任總督,其余官制,皆依照原本其國劃分城池分而治之!”
“此舉絕非長久之計,可陛下卻遲遲懸而未決,這就說明,陛下在等,在等一個時機,推出新的劃分方案。”
“此案不同以往,與大明各處并不相容,故陛下才會任由二地暫時托管,未曾納于朝廷管理。”
“而即是要變地方,朝中豈能不變?朝中要變,能從何處變?凡五官都督府、都察院、大理寺、錦衣衛、通政司都便無可變,要變唯有六部而已,此為其二。”
“至于其三,那便是眼下變法形勢已經逼著陛下要改革官制,因是此次變法新政海貿、工業、商業等各式行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