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壽宴就在一種皆大歡喜的氛圍之中過去了,這是朱棣這十幾年來過的最開心的一次壽宴。
沒有虧空,沒有哭窮,也沒有官員上表說他浪費人力,下西洋的巨大收獲,堵住了眾多官的口,讓朱棣難得一陣清凈。
借此機會,朱棣做了兩件事,一者頒布詔令纂修天下郡縣志,由行在戶部尚書夏原吉、翰林學士兼右春坊庶子楊榮、檢察院首席金幼孜等人總裁此事,并遣官前往各地廣泛悼念史料及舊志書。
二者,規定僧、道人數在府一級為四十人,州一級為三十人,縣一級為二十人,出家五年后,到僧錄道錄司考試合格者頒牒,否則罷遣為民。
這兩件事,都是朱棣對當前大明態勢做出的政策調整,第一件看似是編撰縣志,實際上是讓夏原吉、楊榮、金幼孜等人私下巡視各地。
因為他自從紀綱開始,就一直在整頓官場革新吏治,直接將東南沿海地區的大量貪官污吏革除。
可經過了兩年的整頓,范圍卻只限于沿海各地,整頓的范圍只占大明朝的五分之一。
誠然,東南是大明的經濟重地,整頓這些地方的官場,對于變法有莫大好處,可這并不代表別的地方就不需要反腐。
相反,恰恰是因為別的地方對經濟的貢獻不大,所以這種偏遠地區的腐敗,才讓人感覺觸目驚心。
所以朱棣這一次讓編撰縣志,就是為了讓他的心腹,可以深入廣大地方,進行吏治的探查。
這道旨意有一個好處,你如果是以反貪的名義下派官員,那各地的蛇蟲鼠蟻聞之,就會紛紛躲避。
可若是以編撰縣志的名義,那眾人就有機會直接接觸下方的真實情況,凡是遇到的阻礙,都可以編縣志敷衍過去。
由此這一次前往地方的官吏,除了三個大佬之外,還有相當一部分檢察院的檢察官,準備徹查各地的貪腐問題。
而官吏整治,只是解決官吏的問題,實際上在朱棣統治時期,還一個問題極大地影響著國家運轉,那就是僧道問題。
這也是歷史遺留問題,不過問題不在老朱,而在元朝,這是由于元朝的統治者崇尚佛學,極大提升了僧人的地位,導致元朝僧人極為泛濫。
在彼時,僧人不需要交稅,也不受法律約束,大量百姓為了免罪,便會直接出家,免受統治階級的壓榨。
這使得元朝僧人一度泛濫,每年國家光是布施賞賜的錢財,就在千萬之多,這也導致僧人越來越多,活不下去就會出家避禍。
比如朱元璋就為了生活,曾經當過和尚,要不是因為元末朝廷腐敗,老朱還真不一定會造反。
而在這種僧道泛濫的局面下,自然影響到了國家經濟,僧人貪贓枉法就不說了,大量的勞動力出家,也會使得糧食減產。
所以朱元璋剛一上臺,就對僧道進行了嚴格的規范,宣布出家人必須經過考試才能發放度牒,不經過考試的僧道一律不被官方承認。
這種政策,一度遏制住了僧道泛濫的趨勢,直到朱棣上臺,崇信道教的他開始抑制僧侶,提高道家的待遇。
導致原本止住的出家潮,又有了復起的趨勢,在永樂十五十六年尤其猖獗,有大量的出家并沒有官方認證。
在加上此時國朝變法,需要大量人力,故而朱棣便想起了對僧道的限制,他索性規定好人數。
不僅要讓僧道考試,還不準超限,嚴格對度牒的方法,改變大明朝崇尚道學的社會風氣。
這兩個旨意一下達,自然又在大明境內掀起了一波風雨,而就在這時,朝堂上卻又再起風波。
先是一日朝會之上,有官員密報,說太子朱高熾于監國期間擅自釋放罪員,引得朝廷上下人人自危。
隨后又有官上表,彈劾鎮海王朱高燨,在交趾一地倒行逆施,侵占百姓,惹得民間苦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