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山時候太陽就開始大起來了,也幸虧一路上山路都是樹林遮天蔽日,松山柏海,郁郁蒼蒼。
爬山的路曲曲折折,卻是涼爽無比。
看著唐棠紅撲撲地臉頰,額際細密的汗珠,還有那興奮喜悅地神色,張建川心情也變得暢快無比。
明知道也許這就是有緣無分,但他還是很舒服。
或許這就是不求天長地久,但求一朝擁有?
這么屌的話是哪兒來的?
又來了,是王朔的小說里的話?
張建川有些疑惑,想不起來哪篇小說里有這句話,《空中小姐》,《一半是火焰,一半是海水》,還是《頑主》?
貌似好像都沒有啊。
可自己看過的文學作品里,除了王朔的小說,好像沒可能有這么屌的文字才對。
花了九十五分鐘,兩人終于爬上了云鼎山。
看到所謂云鼎石城的殘垣斷壁,唐棠眼圈都紅了,委屈得嘴唇都快咬出血來了。
走了這一路,腳指頭都磨破了皮,疼得她走路都一瘸一拐,只能脫掉涼皮鞋,提著走路。
可這地面小路還是有些硌腳的,走得也是躡手躡腳,難受至極。
這就是張建川給自己說的名勝古跡?
哪里有絲毫名勝古跡的影子?
張建川也覺察到了唐棠情緒的變化。
之前在路上,還和自己有說有笑,從王朔的《空中小姐》到劉震云的《塔鋪》和《單位》,再到朱蘇進的《射天狼》和《戰后就結婚》,最后談到二月河的《康熙大帝》,弄得張建川都有點兒“相見恨晚”的感覺了。
可以說這是張建川當兵退伍回來之后談得最暢意的一次。
誰還不是個文學青年了?
從讀高中開始張建川就沉迷于武俠小說里,金庸、古龍、梁羽生三大家就不說了,從柳殘陽到云中岳,從臥龍生到武林樵子,從蕭逸到陳青云,無所不包,無所不看。
到當兵入伍之后,就開始轉為看文學雜志和歷史小說了,《中國作家》,《收獲》,《十月》,《花城》,有什么看什么,都是張建川最喜歡的。
《康熙大帝》張建川看了三遍,對內里的權謀手段都是嘆為觀止。
能從最初的特務連偵察兵到后來的通訊員,既得益于自己一筆好字,也有賴于自己的文筆,而成日里“鉆研”這些小說雜志也是受益匪淺。
先前還興致勃勃,怎么一下子就變了臉?
多半還是這云鼎石城的破爛樣讓內心充滿希望能看到一副如八達嶺或者山海關模樣的唐棠大失所望,覺得自己欺騙了她,受委屈了。
“呃,唐棠,怎么了?”張建川知道得找一個契機,否則今兒個的好氣氛就得急轉直下晴轉陰了。
唐棠沒做聲,只是低著頭跟著張建川走著。
“小心點兒,是不是有點兒失望?”張建川嘴角浮起一抹微笑,“所謂希望越大,失望越大,但同理,失望越大,收獲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