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飛看出了蘇沐白的疑慮,他放下筆,對韓林說道:“韓總,我這個方子,藥力會很猛。你吃了之后,可能會出現一些反應,比如,皮疹可能會一過性地加重,甚至流出更多的膿水。你不要怕,這是好事,這叫‘排病反應’,是把體內的毒邪,往外趕的正常過程。”
接著,他又從旁邊的柜子里,取出一個小瓷罐,遞給韓林。
“這是我自己配的‘清膚拔毒膏’。你回去后,內服湯藥,外用這個膏藥,涂抹在皮疹最嚴重的地方。雙管齊下,效果會更快。”
韓林接過藥方和藥膏,雙手都在微微顫抖。
他雖然聽不懂那些復雜的藥理,但他能感受到陳飛話語中那股強大的自信,和他那套“活水通渠,托毒出門”理論的顛覆性。
“死馬當活馬醫吧!”他心里這么想著。三十多年的求醫路,早已耗盡了他所有的希望。眼前這個年輕人,是他能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陳神醫,我信您!”韓林一咬牙,做出了決定,“我聽您的安排。我這幾天生意也不談了,就在海城住下,專心治病!您說怎么治,我就怎么治!”
“好。”陳飛點了點頭,“你先按這個方案,用藥一周。看看情況再說。”
送走韓林,蘇沐白終于忍不住湊了上來,小聲問道:“老師,韓先生的病,正氣已經很虛了。您用這么峻猛的攻伐之藥,會不會……太冒險了?”
陳飛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沐白,你看問題,只看到了‘虛’的一面。但你沒看到,他‘邪氣盛’的一面,才是當前的主要矛盾。”
“對于他這種邪氣深陷,正氣被遏,氣機完全不通的局面,你如果一上來就用補藥,非但補不進去,反而會‘閉門留寇’,助長邪氣,讓病情更加惡化。這就叫‘虛不受補’。”
“我們必須先用雷霆手段,攻開一條出路,把邪氣趕出去,讓氣機重新流通起來。等到邪氣七八分了,我們才能騰出手來,慢慢地扶助正氣。這叫‘先攻后補’,是治療疑難雜癥的重要法則。”
“記住,治病如用兵。什么時候該攻,什么時候該守,什么時候該補,什么時候該瀉,存乎一心。這,就是辨證論治的精髓。”
陳飛的一番話,再次讓蘇沐白茅塞頓開。他這才明白,老師的每一次處方,背后都有著如此深遠的戰略考量。自己要學的,還太多太多。
韓林拿著藥方,將信將疑地回到了酒店。
他按照陳飛的囑咐,當天就開始了治療。
那碗黑乎乎的湯藥,喝下去之后,沒過多久,他就感覺肚子里一陣翻江倒海,接連跑了好幾次廁所,排出的都是腥臭無比的稀便。
而當他將那墨綠色的膏藥,涂抹在身上潰爛的皮疹處時,一股清涼而又刺痛的感覺,瞬間傳來,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接下來的兩天,他感覺自己整個人都快虛脫了。每天腹瀉好幾次,身上的皮疹,也正如陳飛所預料的那樣,非但沒有減輕,反而冒出了更多的膿頭,癢痛的感覺,也比之前更加劇烈。
“完了,完了,這次是真遇到騙子了!”他躺在酒店的床上,心中充滿了懊悔和絕望。他覺得,自己的病,肯定是被這個年輕醫生給治得更重了。
他甚至已經準備好,明天就去飛燕中心,找陳飛理論一番,然后買機票回京城,再也不相信什么“神醫”了。
然而,就在治療的第五天早上,奇跡,發生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