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背后,到底是一種什么樣的生物電刺激?還是某種未知的神經反射?或者是更深層次的、關于人體氣血運行的神秘規律?
他想不明白。
他感覺自己過去三十年建立起來的、引以為傲的現代醫學知識體系,在這一刻,被徹底擊得粉碎。
他抬起頭,用一種極其復雜的眼神,看著那個正默默地收拾著自己針灸包的年輕人。
這個年輕人,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陳……陳醫生……”主任醫師的聲音,有些干澀和沙啞,他第一次,用上了“醫生”這個尊稱,“您……您能告訴我,這到底是什么原理嗎?”
陳飛停下手中的動作,轉過頭,平靜地看著他。
“如果用你們西醫的語來解釋,我很難說清楚。”陳飛想了想,說道,“或許可以理解為,通過針刺特定的穴位,我們激發了人體自身的‘自愈潛能’和‘代償機制’。比如,刺激神經末梢,引起血管的舒張;或者,改變了血液的流變性,降低了血小板的聚集;又或者,激活了某些沉睡的側支循環通道。”
“但如果用我們中醫的理論來講,就簡單多了。”陳飛的語氣,帶著一種源于幾千年傳承的自信,“我做的,只是‘開竅啟閉,活血通絡’。腦梗,在中醫看來,就是‘痰瘀’堵塞了腦部的‘清竅’,導致氣血不通,神明失舍。我用針刺放血,是為‘泄熱逐瘀’,給堵塞的河道開一個口子;我用針刺頭穴,是為‘醒腦開竅’,把被困住的‘神明’叫醒;我用針刺足陽明經,是為‘疏通經絡’,增強氣血運行的動力,去沖擊那個瘀堵點。”
“理順了氣,清除了瘀,人自然就醒了。”
陳飛的這番解釋,深入淺出,將在場的所有人都聽得入了迷。
雖然他們還是不懂那些玄之又玄的“氣血”“神明”到底是什么,但他們能感受到,這套理論背后,有一種自洽的、完整的邏輯,和一種對生命整體觀的深刻洞察。
主任醫師沉默了。
他雖然還是無法完全接受這套理論,但他知道,自己今天,是真真正正的,被上了一課。
他走上前,對著陳飛,鄭重地伸出了手。
“陳醫生,對不起。”他誠懇地說道,“我為我之前的無知和傲慢,向您道歉。您今天,讓我看到了醫學的另一種可能,也讓我對自己堅信不疑的‘科學’,產生了懷疑。謝謝您!”
陳飛握住他的手,笑了笑:“主任您客氣了。中醫西醫,本就各有所長。能治好病人的,就是好醫學。”
這句簡單的話,讓主任醫師心中感慨萬千。
他知道,眼前這個年輕人,不僅醫術通神,其胸襟和格局,更是遠超常人。
“病人現在雖然醒了,但還遠遠沒有脫離危險。”陳飛繼續說道,“接下來,還是需要你們西醫的系統治療。比如控制血壓、營養神經、防止并發癥,以及最重要的,后續的康復治療。這方面,你們是專業的。”
“是,是,您說得對。”主任醫師連連點頭,態度已經是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我們會立刻組織全院最好的專家,為病人制定最詳細的后續治療和康復方案。陳醫生,如果您不介意的話,我們希望……您能作為我們專家組的特別顧問,隨時指導我們的工作。”
這個提議,讓旁邊的幾個年輕醫生,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讓一個中醫,來當西醫院里頂級專家組的顧問?
這在海城第一人民醫院的歷史上,絕對是破天荒的第一次!
陳飛沉吟了片刻,點了點頭:“可以。只要對病人有好處,我義不容辭。”
搶救室的門再次打開。
當眾人看到主任醫師和陳飛并肩走出,并且態度恭敬地在和陳飛討論著什么時,所有人都明白,奇跡,真的發生了。
楊玥快步迎了上來,對著陳飛,二話不說,就要跪下去。
“陳神醫,您就是我們楊家的大恩人!我……”
陳飛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扶住。
“楊總,使不得。”他正色道,“我是個醫生,救死扶傷是我的本分。而且,楊叔叔能轉危為安,也是他自己生命力頑強。我只是,在最關鍵的時候,推了他一把而已。”
他越是這么說,楊玥心中就越是感激和敬佩。
她看著陳飛,眼中的淚水再次涌出,但這一次,是激動和感恩的淚水。
“陳飛,以后,我楊玥這條命,就是你的!我們楊家,欠你的這份恩情,生生世世都還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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