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個貪財的人,但他需要一個平臺,一個能將他的醫術和理念最大化地發揮出來,去幫助更多人的平臺。
馮天成的提議,無疑給了他一個巨大的想象空間。
如果真的能建立起一個標準化的、可復制的中醫診療體系,培養出一大批合格的中醫人才,那對于整個中醫行業的復興,對于千千萬萬的病人來說,都將是天大的福音。
他看向楚燕萍,想聽聽她的意見。
楚燕萍此刻的心情卻比陳飛要復雜得多。
從商業的角度來看,馮天成的這個提議,幾乎是百利而無一害。天成集團的資本實力和政商資源,遠非目前的飛燕中心可比。有了他的加入,“濟世堂”這個品牌,無疑能以最快的速度在全國打響。
但是,她心里也有一絲警惕。
馮天成是個商人,而且是個極其精明的商人。他愿意投入如此巨大的資本,絕不僅僅是因為所謂的“情懷”和“報恩”。他看中的,是中醫這個龐大市場背后那不可估量的商業價值。
與虎謀皮,從來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資本的本性是逐利的。一旦讓馮天成這樣的巨鱷深度介入,未來“濟世堂”的發展方向,還能不能保持陳飛和她最初的那份“濟世為民”的純粹,就要打上一個大大的問號了。
她不希望陳飛的理想,最終淪為資本逐利的工具。
想到這里,楚燕萍冷靜了下來。
她微笑著對馮天成說道:“馮總,非常感謝您的認可和這個偉大的提議。說實話,我們非常心動。”
“但是,這件事關系到公司未來的戰略方向,也關系到整個中醫事業的發展。茲事體大,我和陳飛需要時間,和我們的團隊進行慎重的商議和評估。”
“這是自然。”馮天成也知道,這么大的事不可能當場就拍板。他今天來的目的,就是為了拋出這個誘人的“魚餌”。
“楚總,陳神醫,我不急。你們可以慢慢考慮。”他站起身,從秘書手里拿過一份早已準備好的合作意向書,“這是我讓人連夜草擬的一份初步方案,里面有我對合作模式的一些設想。當然,一切都還可以談。”
“我會在海城再待一個星期。希望在一周之內,能等到二位的好消息。”
說完,他便客氣地告辭了。
會客室里,只剩下了陳飛和楚燕萍。
楚燕萍看著桌上那份厚厚的合作意向書,又看了看旁邊那張一個億的支票,眉頭微蹙。
“陳飛,你怎么看?”她問道。
陳飛沒有馬上回答,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樓下川流不息的車流,沉默了許久。
“燕萍姐,你說,我們做這一切,到底是為了什么?”他忽然問道。
“當然是為了我們的理想。”楚燕萍毫不猶豫地回答,“為了讓中醫能夠真正地發揚光大,為了讓老百姓能看得起病,看得好病。”
“那如果,有一個機會,能讓我們的理想更快,更大范圍地實現,但代價是可能會讓這份理想變得不再那么純粹。我們應該接受嗎?”陳飛轉過身,看著她。
楚燕萍的心猛地一沉。
她知道,陳飛已經看穿了她心里的顧慮。
這是一個典型的“電車難題”。
是堅守小而美的純粹,還是擁抱可能被資本稀釋的規模化發展?
“我不知道。”楚燕萍誠實地搖了搖頭,“從理智上講,接受馮天成的投資,對我們來說是最好的選擇。我們現在最缺的就是錢和資源,而這些他都有。”
“但是從情感上講,我總覺得不踏實。我害怕……害怕我們最終會變成自己最討厭的那種人。”
陳飛走到她身邊,輕輕握住她的手。
“我明白你的擔心。”他溫和地說道,“所以,我們才更要慎重。”
他拿起那份合作意向書:“我們先看看他的方案再說。主動權在我們手里,合作的底線,由我們來定。”
“如果他真的只是想做一個純粹的投資人,分享商業利益,那我們可以合作。但如果他想控制我們的事業,改變我們的初心,那我們寧可不要他的錢。”
陳飛的話,讓楚燕萍懸著的心安穩了下來。
是啊,他們不是待宰的羔羊。如今的飛燕中心,今時今日的陳飛,已經有了和資本巨鱷平等對話的底氣。
“好。”她點了點頭,“我馬上召集方晴和公司的核心高管,我們一起研究一下這份方案。無論如何,我們都要守住我們的底線。”
就在陳飛和楚燕萍為了馮天成的投資而進行內部商議時,他們誰也沒有想到,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千里之外的京城悄然醞釀。
一場針對他們,也針對整個中醫行業的狂風暴雨,即將來臨。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