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石頹然地坐回椅子上，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他呆呆地看著，自己那雙因為長期接觸機油和零件而變得粗糙指甲縫里還嵌著黑色油污的手。

這就是他努力的結果嗎？

這就是他想要證明自己的代價嗎？

他忽然覺得很可笑。

他像一個傻子一樣，在這里拼死拼活想要證明自己不是廢物。

可到頭來，在真正的現實面前他那點可憐的努力根本不堪一擊。

或許……他媽和陳飛從一開始就說的是對的。

他楚石根本就不是那塊料。

一股巨大的挫敗感和絕望，如同潮水一般將他徹底淹沒。

他拿起手機翻出那個熟悉的備注著“母后大人”的號碼。

手指在撥號鍵上懸停了很久很久。

最終，他還是沒有按下去。

他把手機扔到一邊，將頭深深地埋進了雙臂里。

一個二十多歲的大男人，在空無一人的辦公室里肩膀開始不受控制地微微抽動了起來。

那一晚，楚石徹夜未眠。

他一個人坐在黑暗的辦公室里抽了整整兩包煙，煙灰缸里堆滿了扭曲的煙頭像他此刻混亂的心情。

他想了很多。

想到了小時候爸媽還沒離婚的時候，一家三口的快樂時光。

想到了后來父母離婚，他媽又是如何在商場上殺伐決斷打下今天這份家業。

想到了，他和趙麗那段看似甜蜜實則充滿了算計和虛榮的感情。

也想到了陳飛。

那個曾經被他踩在腳下搶走女朋友的窮小子，如今卻站在一個他連仰望都覺得費勁的高度。

憑什么？

他真的只是運氣好嗎？

楚石的腦海里又浮現出陳飛那天對他說的話。

“我從五歲開始就要背湯頭歌認藥材。”

“我讀過的醫書比你吃過的飯都多。”

“你以為我的醫術是大風刮來的嗎？”

……

是啊，自己只看到了人家的風光卻從來沒想過人家背后付出了什么。

而自己呢？

除了會投胎生在一個好人家自己還擁有什么？

他所謂的努力，跟人家比起來簡直就是個笑話。

天漸漸亮了。

一縷晨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照了進來在地上拉出一道道斑駁的光影。

楚石掐滅了最后一根煙，眼中布滿了血絲但那片渾濁和迷茫的深處卻似乎有了一絲不一樣的光。

他不能就這么認輸。

如果，這次倒下了那他就真的一輩子都站不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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