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網直播。
鏡頭下,郭海雄穿著一身病號服。他身后是海城第一醫院的白色墻壁,還有一臉呆滯的劉建國。
“我,郭海雄,今天站在這里,只為一件事。”
郭海雄對著鏡頭,深深鞠了一躬。
“向陳飛,陳神醫,公開道歉!”
閃光燈瘋了一樣地閃爍。
網絡直播間的彈幕,瞬間爆炸。
“我沒看錯吧?海雄集團的老總,給一個醫生道歉?”
“陳神醫是誰?新出的網紅嗎?”
“樓上的村通網?前幾天云頂山那事兒忘了?主角就是他!”
郭海雄直起身,拿起一份文件,是那份百分之十的股份轉讓協議。
“我郭海雄有眼無珠,曾將陳神醫這樣的天縱奇才,當作普通員工隨意開除。這是我這輩子,做的最愚蠢的決定!”
他將協議展示給鏡頭。
“這份股份,不是補償,也不是收買。是我郭海雄,對我犯下的錯,最真誠的懺悔!”
他沒有提陳飛救了他的命。
只說自己犯了錯。
這一下,把陳飛的形象,從一個可能挾恩圖報的醫生,瞬間拔高到了一個被埋沒的天才。
而他郭海雄,成了那個愚蠢的,有眼不識泰山的伯樂之敵。
輿論,徹底反轉。
陳飛就站在鏡頭之外,安靜地看著。
他沒想過要這種場面。
但郭海雄給了。
這就是資本家的手腕,道歉,也要道出最大的商業價值。
直播結束,人群散去。
趙麗穿著一身干練的職業套裝,指揮著工作人員收拾設備。
她瘦了些,但整個人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自信和利落。
這次直播的公關方案,是她一手策劃的。
她辦得很好。
“陳飛。”她走到他面前。
“謝謝你。”
這句謝謝,不是為了轉正,也不是為了錢。
是為了他給了她一個,能靠自己站穩腳跟的機會。
“以后,自己多保重。”陳飛說。
趙麗笑了,笑得很釋然。
“你也是。”
她沒有再多說一句,轉身,匯入了忙碌的人群中。
她和他,終究是兩個世界的人了。
就在這時。
一輛黑色的賓利,緩緩停在不遠處。
車門打開,秦正陽走了下來。
他換下了那件沾染了失敗氣息的羊絨大衣,穿了一身剪裁合體的西裝,頭發梳理得一絲不茍。
他徑直朝著陳飛走來。
沒有了之前的輕蔑和得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刻意營造的熟稔和熱情。
“陳醫生,恭喜。”
他伸出手。
陳飛沒有動。
秦正陽的手尷尬地停在半空,但他毫不在意,自己收了回去。
“之前是我糊涂,被豬油蒙了心,多有得罪。”他姿態放得很低,“燕萍能找到你這樣的歸宿,我替她高興。”
陳飛看著他。
這就是秦正陽。
能屈能伸,永遠知道自己的利益在哪里。
現在,陳飛的價值,已經高到讓他必須放下所有身段,重新來建立關系。
“你不用替她高興。”
一個清冷的女聲傳來。
楚燕萍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旁邊。
她今天穿著一身米色的香奈兒套裝,長發挽起,臉上是精致的淡妝,整個人容光煥發。
她走過來,很自然地挽住了陳飛的手臂。
“我的高興,我自己知道。”
她看著秦正陽,那份屬于楚總的強勢,展露無遺。
秦正陽的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僵硬,但很快就被笑容掩蓋。
“是,是。你看我,又說錯話了。”他自嘲地拍了拍自己的嘴,“我就是來祝賀一下。飛燕堂以后有什么需要,隨時開口,海城這一塊,我還是能說上幾句話的。”
他在示好,也在展示自己的價值。
“不必了。”楚燕萍替陳飛回絕,“飛燕堂的事,不勞秦總費心。”
說完,她挽著陳飛,轉身就走。
留下秦正陽一個人,站在原地。
他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