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飛點開了附件。
屏幕上彈出數十頁的pdf。
標題的黑字協和醫院專家會診報告。
他大致確認一下內容。
影像、血檢、病理分析……
所有數據清晰羅列。
報告末尾的診斷意見。
肺腺癌,iv期,多處彌漫性轉移。
失去手術指征,建議姑息性化療。
預估生存期:三至六個月。
陳飛的指尖在手機屏幕上,反復劃過那些數據。
協和的專家,沒有錯。
以西醫的邏輯,所有證據都指向絕望的結果。
可是……
陳飛腦中,閃過楚燕萍描述的癥狀。
咳嗽,低燒,體重驟降,這些都吻合。
但關節酸痛,夜間盜汗……
他翻回血液檢測頁,視線盯在幾個炎癥指標上。
c反應蛋白和血沉的數值,高得反常。
一個被所有頂尖專家忽略的可能。
這不是癌。
這是一種極其罕見的自身免疫病,韋格納肉芽腫。
它攻擊全身血管,尤其在呼吸系統和腎臟,癥狀與晚期肺癌幾乎一致,極易誤診。
如果按肺癌方案化療……
化療藥物會徹底摧毀本就紊亂的免疫系統。
陳飛沒有絲毫猶豫,立刻撥通楚燕萍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
“喂……”
楚燕萍的聲音沙啞。
“是我。”陳飛繼續說,“報告我看了。”
“陳飛……”楚燕萍像抓到了一根稻草,“他們說……最多三個月……”
“萍姐,聽我說。”陳飛直接打斷她。
“立刻,停止協和給你父親安排的一切治療,特別是化療,一針都不能打。”
幾秒后,楚燕萍難以置信的聲音傳來。
“為什么?那是協和最頂尖的專家組……”
“因為他們斷錯了癥。”陳飛繼續說明,“你父親得的不是肺癌。”
“他得的是系統性血管炎,一種免疫病。用化療,只會加速他的死亡。”
楚燕萍的腦子,一片空白。
“可是……所有的報告……”
“報告我看了三遍,他們只看到結果,沒看到原因。”陳飛解釋道,“關節痛,盜汗,還有那幾個高到異常的炎癥指標,都不是肺癌的典型表現。”
“他們藥不對癥,后果不堪設想。”
“那我該怎么辦?”她問,聲音帶上了哭腔。
“看好你父親,別讓任何人動他。我馬上過去。”
掛斷電話,陳飛立刻開始收拾東西。
京城,他必須親自去。
他剛把幾件衣服塞進背包,林曉琳的電話打了進來。
“陳醫生,不好了!出大事了!”
“慢慢說。”
“外面……外面都在傳……”林曉琳快急哭了,“海城上流圈的那些群里,都傳瘋了!”
“傳什么?”
“說您……說您是個騙子,騙光了楚總的錢,現在看楚總爸爸得了絕癥,沒油水可撈,就卷款跑路了!”
把他去京城這件事,扭曲成了一場騙局。
“還有更難聽的!”林曉琳在那頭補充,“說飛燕堂馬上要被查封,讓辦了卡的會員趕緊去退錢!”
陳飛的動作停下。
感覺是有預謀的,要他身敗名裂的攻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