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津銘幫沈今朝搓完身體后,沈今朝又昏昏沉沉的睡了。
再睜眼是凌晨一點多。
她指尖微動,感覺身上不再犯冷,頭也沒有那么昏沉。
這幾天她渾身虛軟無力,總是驚顫,冒冷汗,思緒混亂混沌,折騰得沈今朝不輕。
沈今朝在黑夜中眨了眨眼,所有思緒回籠。
反復高燒中,所有的記憶都是渾渾噩噩的,分不清是現實還是夢境。
但在很多碎片化的記憶中,好像,存在著趙津銘的身影。
他回來了嗎?
還是自己燒糊涂了產生的錯覺?
沈今朝有些拿不準。
但比答案率先呼之欲出的,是她蠢蠢欲動的胃。
最近完全沒胃口,吃什么吐什么,好像喪失了對食物依賴的本能。
而現在,沈今朝身上感覺輕盈了很多,連帶著肚子也餓了。
她嘗試著坐起來。
但她身體仍處于一種尚未恢復的虛弱狀態,讓沈今朝起身的動作都變得緩慢。
然而她剛半撐起身子,還未來的及坐起。
一只手卻在暗色中橫了過來。
帶著熟悉的味道,他的掌心精準無誤地貼在了沈今朝帶著細汗的腦門前。
黑暗中,他的聲音低沉喑啞,“不怎么燒了。”
要怎么形容那一瞬間,聽到趙津銘聲音時的感覺呢?
她在寂靜無人的凌晨,大病未愈的深夜,睡醒后身體上的虛弱和令她痛苦的記憶片段猶存。
那股無助般的惶恐失落,就像是一張網,不會讓她完全窒息,卻讓她無處可逃。
可是,在那股失落還未來得及完全漫涌上來時,趙津銘的聲音,讓一切退散。
沈今朝像是忽然找到了支點。
連帶著聲音,都染上了委屈。
“你真的回來了……這不是夢。”
趙津銘聽出了她不經克制的哽咽。
心弦一動。
又輕嘆一笑。
覺得無奈。
她似乎已經完全忘了自己給她搓身體的時候,她荒謬的發。
還未等趙津銘再度開口。
一陣香風帶著熱意縈繞過鼻尖。
溫香軟玉撞了滿懷。
沈今朝撲進了趙津銘懷里,攬住他的肩膀,忽然眼淚掉的洶涌。
“你知不知道,我快怕死了。我差一點就再也見不到你,就再也花不了你的錢了……”
“我還有那么多錢沒花完嗚嗚嗚。”
“好多血啊,他們都死在我面前,最小的女孩才五歲,我上幾秒還摸了她的臉,她那么可愛。”
“趙津銘……我……生命中真的好渺小啊。”
是了。
明天和意外,大家永遠不知道會是哪一個率先到來。
每一個在喧囂人群,未曾留意的擦肩而過,其實我們已經跟生命中存在過的這個人,見了最后一面。
趙津銘輕輕拍打著沈今朝的雙肩,沉默的接納并包容著沈今朝所有不安的破碎的情緒。
她的眼淚滴滴落在自己胸前。
落在他的心上。
“所以,我們更要珍惜當下。”
“珍惜當下。”
沈今朝哽咽的重復。
身體里好像被重新注入了力量。
此時,她的眼睛已經完全適應了黑暗。
靠的趙津銘太近,近到她顫抖的呼吸和他沉穩的氣息交纏。
沈今朝發現,至少在此刻。
她真的真的,不能抗拒趙津銘的懷抱。
她想要貪婪。
想要依賴。
想要,更久一些。
沈今朝捧著趙津銘的臉,加重了些力道。
他的面部表情微亂,卻不顯得滑稽。
沈今朝輕喃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