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夜晚,注定是反常的,難以入眠的。
傅硯璟知道,自己已經做了很多不受控制難以控制的事了。
這樣失魂落魄,這樣頹喪低落,一點都不像他。
沒有人會想到高高在上的傅硯璟有朝一日會為情所困,傅硯璟自己也沒想到,他會瘋到在夜晚九點鐘的世界,站在居民樓的樓道里,祈求一個女人再開一次門。
可一門之隔。
室外的走廊燈光照得他形單影只。
室內一片靜寂。
無人回應。
他沒有敲開溫今也家的門。
但走廊拐角處的電梯門響了。
王奶奶牽著狗走出來,一眼看到了站在門外高大身影寂寥的傅硯璟。
“你來找今也?”
他站在這里很久了,傅硯璟轉身的動作緩慢,點了點頭。
王奶奶短劇看得多,已經在腦海中腦補出倆人情深虐戀不停錯過的戲碼的。
饒有感慨地嘆了口氣,“唉,你來晚了,今也已經搬走了。”
傅硯璟有些恍神,“搬走了?”
說到這兒,王奶奶還是有些后怕唏噓,“這個網絡是是非非的,今也當時被冤枉成小三,被一些極端的人上門威脅,幸好今也不在家。”
王奶奶指了指門口處明顯白于其他地方的墻壁,“那不是,這乳膠漆什么的都是后刷的,這個住址暴露了,盡管后面這件事澄清了,但她一個獨居小姑娘住址暴露了終歸是不安全的,也是沒辦法才搬走的。”
王奶奶抹了抹眼角的濕潤,“我是很不舍得今也的。”
傅硯璟怔怔看著,門框兩處的墻面很新,是被新刷過的。
還記得上次助理來給溫今也送秋水灣的房子時,告訴他:
“站在她旁邊的男人好像是溫記者的男朋友,兩人一塊裝點溫記者的家,還重新粉刷了外面的墻面。”
傅硯璟自嘲一笑。
所以,那時候她承受著那么大的冤枉和痛苦。
在她最無助的時候,站在溫今也身邊的人,不是他。
而他在做什么呢?
在以為她真的步出自己下一個春天了,還在故作灑脫不以為然的,決定屏蔽有關她所有的消息。
還真是。
愚蠢。
咎由自取。
*
傅硯璟正準備打電話讓助理將那件事查給自己,緊接著王奶奶一句緩慢的話再度打亂了他的思緒。
“雖然我不知道你們當初為什么分開,但有一點老婆子很確定,今也那丫頭,過去很喜歡你的。”
傅硯璟有些松怔,內心泛起的全是苦澀。
“我沒珍惜。”
不像其他男人犯了錯鼻涕一把淚一把的跪下來檢討,狂扇自己巴掌。
傅硯璟只是垂著眼瞼,任由睫毛在眼窩處打下一小片陰翳,讓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緒。
輕而緩慢的一句話,帶著自嘲,和說不出的恍惚。
感情自有天意,年輕人的恩恩怨怨,不是她一個年過半百的老太太能左右的。
安慰也好,勸說也罷,關鍵還得看當事人怎么選。
王奶奶想起了那個滿是跟傅硯璟有關的箱子。
“小傅,你跟我進來一下,我給你拿個東西。”
一個普通的紙箱出現在傅硯璟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