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硯璟看著對著空氣亂舞的人,跟被什么附體了一樣。
“你員工。”
電話剛掛,一輛黑色的轎車緩緩停在了路邊。
近光燈刺眼明亮,傅硯璟手掌蓋住了溫今也的眉眼,但她顯然感覺到了異常,迷迷糊糊道:“奇怪,天怎么亮了呢。”
傅硯璟瞇眼看著不遠處,車門打開。
孟清河欣長的身影自車內走出,直奔溫今也而來。
他有著一雙很溫柔的眼睛,給人的感覺也是溫文爾雅的。
可視線卻在落在傅硯璟拖著溫今也身上的手時,倏然變得深黯。
“傅先生,把今也給我吧。”
孟清河伸手想去觸碰溫今也衣角,傅硯璟卻將人圈得更緊了。
孟清河指尖只抓住了微涼的夜色。
他保持著手指懸空的姿態不變,柔和的語調細聽能聽出幾分緊繃。
“我送她回家。她今晚喝醉了,給您添麻煩了。”
燈影折在傅硯璟眼底,襯得他那雙冷銳的黑眸幾分散漫,“你以什么身份送她回家?”
他語調沒有半分鋒利壓迫,就像從未把孟清河放在眼里一般。
可風中都是涌動著的對峙感。
“我是今也的朋友,傅先生又是以什么身份質問我?”孟清河不卑不亢,傅硯璟眸中危險的暗光沒能逃過一個心理醫生的眼睛。
或許跟這樣的人硬碰硬,他沒有半分勝算。
唯獨的優勢就是——
他作為朋友,遠比傅硯璟這個不可能跟溫今也有以后的前男友,更名正順。
對比孟清河儒雅溫良下藏不住的謹慎緊繃,傅硯璟顯得太氣定神閑。
他眉峰上挑,眸間難得帶著幾分攀比勝出的稚氣,“憑她電話打給了我。”
說著,他低下頭,鼻尖與鼻尖的距離近在咫尺。
傅硯璟溫熱的呼吸交纏在溫今也耳畔。
他壓低的聲音醇厚溫柔,帶著幾分繾綣蠱惑:“溫今也,你跟誰走?”
溫今也蜷在傅硯璟懷里,像一只待在安全區的貓,眼都沒有睜。
反倒是抵在胸前的手臂伸了出來,輕輕地,環住了傅硯璟的腰。
“跟你走。”她說。
孟清河徹底放下了那只懸在半空中的手。
那是她失去意識的本能。
傅硯璟的氣息幾乎融入到她的骨血里。
太熟悉,太刻骨銘心。
孟清河沉默,四周空氣都凝滯了。
只有遠處傳來的汽車鳴笛聲刺著耳膜神經。
也是,如果不是全身心的依賴過,當初又怎會帶給溫今也那樣堅韌的人那么大的傷害呢?
傅硯璟那樣驕矜,除卻他站在金字塔頂端的身份,翻手位云覆手為雨,再就是——
被偏愛的人有恃無恐。
斂下的眼眸泄不出半分情緒,孟清河低低笑了一聲,“傅先生好好照顧她,我就放心了。”
傅硯璟抱著溫今也徑直掠過孟清河。
她被風吹翹起的衣角拂過孟清河的手臂。
襯衫下,脈絡突起。
他來晚了一步。
就像最開始。
如果再重來一次,他寧可回到故事的,甘愿從那個陰暗潮濕的小巷里,給溫今也撐一個雨季的傘。
或許那時候,她選擇的會不會就是自己了?
腳步聲越來越遠。
孟清河沒忍住回頭叫住他,眼神晦暗不明,“傅硯璟。”
他沒有叫傅先生。
是拋開所有身份,只是兩個在溫今也身邊,男人的對話。
“你別欺負她。”
傅硯璟腳步一頓,“我還沒有那么不君子。”
“我說的,不是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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