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軍見狀,忙起來問道:“大哥,哪整的葡萄啊?”
“陳大賴給的。”張援民笑道:“我從屯部回來,看著陳大賴跟他媳婦了,他們兩口子采山整回的。”
“洗完了吧?”趙軍接過來看了一眼,便將盆放在炕桌上離周淑娟近的這邊,然后笑著說道:“周姨,正好你愛吃酸的,這玩意酸甜。”
“哎。”周淑娟笑著應了一聲,然后對王美蘭道:“這孩子真有心,王姐啊,你就擎等著享福吧。”
本來正笑容滿面的王美蘭,聽到周淑娟后半句話的時候,突然想了她上午還這么跟金小梅夸李如海來著,頓時臉上笑容一滯。
……
傍晚將近六點的時候,楊玉鳳帶著小鈴鐺來到了趙軍家里,母女二人各端著一個白瓷盆,盆上還扣著防飯菜涼的盤子。
正在院子里和張援民、解臣嘮嗑的趙軍見了,連忙起身趕過去,從小鈴鐺手里接過瓷盆,但見小鈴鐺手里墊著屜布,趙軍仍關心地問道:“鈴鐺,沒燙著手吧?”
“沒事,趙叔。”小鈴鐺沖趙軍一笑,然后又向過來解臣叫了聲“解叔”,最后才招呼張援民。
張援民接過楊玉鳳手中的瓷盆,幾個人一起進到屋里。這時,兩個屋里的炕桌都已經放好了。鍋里的小野雞燉蘑菇也到了收汁的階段,滿屋飄香。
今晚上,周淑娟要在趙家住一宿,按王美蘭的安排,周淑娟跟她和兩個小丫頭在東屋住,讓趙有財到西屋和趙軍、解臣睡。
所以,從吃飯開始,女士這一桌就擺在東屋,而男人那一桌,直接擺在了西屋。
趙軍剛把飛機燉坦克放好,到李家玩兒的趙虹、趙娜,帶著李小巧回來了。
緊接著,金小梅帶著李如海,端著兩盆紅燒肉過來。趙軍今天切的那兩塊五花夠多,燉好了還裝了滿滿兩大盆。
然后,金小梅又把趙軍他們幾個叫出屋,把放在墻頭上的涼菜都端進來。
老虎菜、拍黃瓜、糖拌西紅柿,再加上午餐肉罐頭、桃罐頭,一共五個涼菜,每樣各兩盤。
端進屋里以后,涼菜就那么放在桌上,熱菜都使盆扣著,眾人一邊等趙有財他們下班回來,一邊在屋里嘮嗑。
突然,聽外面的狗叫了兩聲,趙有財、李大勇、李寶玉回來了。
他們三個直接進到趙軍家院里,趙軍小跑著從屋里出來,見李大勇手里提著個汽油桶,而李寶玉懷里抱著個布包。
趙軍過去把汽油桶接過來,看向李寶玉的時候,聽李寶玉說那布包里,都是周建軍幫著買來的藥,其中還有十支青霉素。
趙軍一聽,忙把布包接過來,然后叫李寶玉給趙有財和李大勇壓水洗臉。而他則拎著汽油桶,拿著裝藥布包進屋,將它們一一妥善放置好。
等趙軍再出來的時候,拿著個印有“永安林場”字樣的手巾,遞給剛洗完臉的趙有財,讓他擦臉。
這時,見李寶玉正在給李大勇壓水,趙軍小聲跟三人道:“家里來趄了。”
李寶玉很是好奇地問道:“哥哥,誰呀?”
趙軍答道:“就咱擱嶺南,給我媽看病那個周姨。”
“啊!”李寶玉一聽就想起來了,而趙有財、李大勇還都一頭霧水。老爺們兒心粗,又沒有李如海那樣的天賦,對于只提過一次的人,他們的印象不深。
洗完臉,三人進屋,先到東屋里和周淑娟互相認識。然后也不著急開飯,先坐下簡單聊幾句。
作為名義上的一家之主,趙有財對周淑娟說:“大妹子,歡迎你到我們家來哈,我們農村粗茶淡飯的,招待不周,你多包涵。”
趙有財這番話說的不錯,他畢竟是食堂大廚,往日林場領導招待客人啥的,他多少能聽個一兩句,時間長了也就記住了。
“姐夫,你家這條件就夠好的了。”周淑娟笑著夸道,她管王美蘭叫姐,就管趙有財叫了聲姐夫。
“還行吧。”趙有財搖了下頭,笑道:“我這一天在單位也忙,家里事兒我都不管,就他們娘倆折騰去吧。”
聽趙有財這話,周淑娟笑著點了點頭,她一時間都有些恍惚,要不是聽王美蘭說趙有財只是個廚子,單聽他剛才這話,還得以為他是啥領導呢,說的自己好像日理萬機似的。
這時,趙有財眼珠一轉,又往桌子上掃了一眼,看向王美蘭道:“大妹子來,咱都給整啥吃的了?”
涼菜不用說了,那不瞎就能看見。王美蘭便把使盤子扣著的三道硬菜,給趙有財念叨了一下,趙有財聽完,笑著對周淑娟說:“大妹子,你好不容易來一趟,正好明天我休班,我上山給你打點吃的回來,沙半雞、灰狗子啥的……”
“姐夫,不用。”周淑娟笑道:“我現在在鎮里上班,但我也是農村出來的,我娘家媽現在還擱農村呢。”
“啊!”趙有財一聽,心想:這不行啊,你吃不吃的都是小事兒,我明天得有借口上山吶。上完山,還得去隔壁屯子,把俺家五黑領回來呢。
就在趙有財還要找借口時,王美蘭發話了,只聽他道:“咱家啥都有,你明天就別上山了,你看看把后園子收拾出來,搭個棚子。”
趙有財卡么兩下眼睛,終究是沒敢扎刺,只問道:“你整棚子要干啥呀?兒子……不是,咱們不過年就搬走了么?”
“是搬走了。”王美蘭笑道:“這個院子,咱們留著養牲口。今天妹子給看了,那倆母狍子都揣崽子了,下兩窩小狍崽子,咱們就養著唄。”
“啊?”一聽王美蘭這么說,趙有財心知明天這活是躲不掉了,但他想起一事,便向周淑娟問道:“大妹子還會看狍子呢?”
確實,就算是獸醫,會給家禽、家畜看病,也不至于能給山牲口問診吧?
周淑娟聞,笑道:“我公公是生物老師,頭兩年跟著省里一起編吉省的省志來著,他正好編動物志,天天擱家寫稿啥的,我跟著瞅了兩眼。”
什么省志、什么動物志,山里人聽不明白,但卻覺得好像很厲害的樣子。
只是趙有財聽完,不禁眼睛一亮,問道:“大妹子,那你說,紅狗子那玩意,能不能訓練出來打圍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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