鐺!
趙有財把碗往炕桌上一撂,道:“那山都是你家園子啊?還看著啥,就打回來啥。”
他突然來這么一句,倒是把王美蘭懟的一愣,但要論斗嘴,老王家人輸過誰啊?
王美蘭把手里筷子一撂,道:“我兒子,就是厲害!就那個大炮卵子,你溜兒、溜兒地打五、六天,野豬毛都沒打著。你再看我兒子!昨天早晨去,中午就把豬給拉回來了。”
王美蘭一開口,趙有財就知道不好,忙低下頭,大口扒拉著碗里的大碴粥。
“汪!昂!”突然,窗外傳來小熊的叫聲,趙軍、王美蘭往外張望,就見那黑虎趴在小熊的狗窩前,搖晃著尾巴。
黑虎四肢往起一立,它身體便向前,狗頭向小熊的狗窩里探去。
而這時,小熊就會從狗窩里探出狗頭,狠狠在黑虎面前咬上兩口。
黑虎也不生氣,只把臉轉向一旁,等小熊咬完,黑虎又慢慢趴下。四肢向下會帶著它身體向后,這樣使它遠離了小熊一些。
當黑虎趴下以后,小熊又把頭收進狗窩里。可小熊一退,黑虎又舔著大臉湊了上去。
“哎呀!忘了給它拴上了。”王美蘭見狀,忙要起身往外去。
“媽,媽。”趙軍忙把王美蘭攔下,看向窗外時,眼神中還帶著一絲期待。
當初他把小熊從黃貴手里接過來,一是感覺小熊這狗不錯,二是他想培育兩窩好的獵狗。
之前在永勝屯的時候,趙軍看過小熊帶著它幾個兒子打圍,那陣仗確實不賴。
所以,趙軍一開始就想讓大青和小熊在一起,可世事無常,大青戰死在永興。
現在看黑虎那架勢,好像是看上小熊了。
“汪!汪!”眼見小熊把黑虎咬退,趙軍也沒太在意,不管是人還是狗,關系都在相處么。
“媽呀。”想到此處,趙軍便和王美蘭說:“反正大雞都死了,剩那個九個半大的都裝籠子里了,這黑虎就別拴了,先散幾天吧。”
“啊,行。”王美蘭一聽,就明白了趙軍的意思,便不再去管黑虎,安心端碗吃飯。
可這時,坐在最里面的趙有財,卻抻長了脖子往外瞅,他忽然反應過來,似乎那小熊也是黑狗啊!
吃完了飯,趙軍回屋去收拾東西、換衣服,王美蘭撿桌子、刷碗筷,趙有財站在窗前,一邊換衣服,一邊看著窗外院子里不斷拉鋸的黑虎和小熊。
等趙軍收拾妥當,跟趙有財、解臣從屋里出來的時候,黑虎還在小熊的狗窩前犯賤呢。
趙軍往隔壁招呼了一聲,李大勇、李寶玉爺倆從家里出來,他們把使鐵擰好的野豬肉裝在兩個大麻袋里,再抬上車箱。
汽車離家,先去接了林祥順,后去接了張援民,一車人熱熱鬧鬧進山,直奔永安林場。
一進林場大門,趙有財就下車奔食堂去了,再往里開兩分鐘,李大勇下車去了調度組。
最后來在車隊,趙軍幫著李寶玉把兩個麻袋都放下,然后跟解臣、張援民乘車離去。
他們今天要去邢三說的86林班上頭,先把捉腳布置上。然后再在附近溜達一圈。邢三不是說么,那里不光有狍子,還有野豬呢。
之前給趙國峰打了四頭小野豬,可周建軍那邊還需要四頭野豬。
這里距離86林班,大概二十五里的距離,趙軍和張援民擠在副駕駛里,和解臣有一句、沒一句的說著話。
與此同時,永安林場一食堂里,剛換上工作服的趙有財正準備給自己泡缸子茶去去火,就見周建軍從外面進來了。
“爸!”周建軍撩門簾進來,喊了趙有財一聲。
“建軍。”趙有財應道:“你有事啊?”
周建軍手往兜里一摸,隨即掏出一沓錢來,遞給趙有財說:“爸,這是咱家小軍打死那炮卵子的獎金。”
要換個人,這筆獎金可能都批不了這么早。但立功的是趙軍,那就不用想了。周春明昨天就把條批了,今天早晨周建軍就把錢給領了。
趙有財把錢接過來,拿在手里一捏,感覺到了不對。
“建軍啊。”當著周建軍的面,不管多少,趙有財都不能數,只能先向周建軍問道:“這多少錢吶?是不是給多了?”
說到此處,他怕周建軍多想,還又解釋了一句道:“不就二百塊錢么,我咋感覺這得有將近三百呢?”
“就是三百!”周建軍一指那沓錢,道:“我前天上家的時候,跟小軍說了,獎金漲三百了。”
趙有財:“……”
……
此時,在永福屯往永安屯的公路上,一架馬車上坐著個老太太和一個中年婦女。
老太太就是農村的小老太太,可那中年婦女一看穿著、氣質就是城里人。
“大娘啊。”周淑娟道:“可是謝謝了,這要不是你,我說不上咋往這兒走呢。”
“嗨,謝啥?”老江太太咧著缺門牙的嘴笑道:“你是老趙家來的趄(qiě),那就不是外人。”
周淑娟聞一笑,閑打聽地問道:“大娘你去那屯子干啥呀?”
老江太太笑道:“我呀,本來就是那屯子的人……”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