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等著的,你。”趙春撂下一句狠話就回屋了,只留下牽羊的周建軍在風中凌亂。
此時,那餓肚子的羊,又咩咩地叫了起來。
趙春進屋,就直奔趙有財房間,到門口小聲叫了聲爸,但聽屋里趙有財應聲,她才推門進來。
“咋了,閨女?”趙有財問道。
“爸!”趙春走到趙有財跟前,一臉急切地問他:“你是不是又背著我媽藏錢了?”
“李如海!”此時此刻,趙有財腦海里只閃過一個人的名字,心想這小癟犢子,一張破嘴都嘚啵到永勝屯子來了,等自己回去的,非讓李大勇打折他的腿不可。
但他是想多了,只聽趙春繼續問道:“你別不承認,我媽能給你那么多錢么?你哪來的十塊錢買羊啊?這要讓我媽知道了,不又得收拾你啊?”
“你這說啥呢……”
“爸啊,不是大閨女說你,我一小前兒,你把錢縫我被子里,我媽要洗被,一下都給拆出來了,最后那被都不是你洗的么?這要再讓我媽發現……”
“去!去!去!去!去……”趙有財一聽,抬手就哄趙春,道:“趕緊出去,幫你婆婆整飯去!”
“哎!”感覺趙有財是死鴨子嘴硬,趙春嘆了口氣,轉身往外走去,但到門口時,仍不忘轉過身來,勸趙有財投案自首,說:“你這老頭啊,跟你說啥,你也不聽。要不我讓建軍上屯部打個電話,讓小軍過來。”
趙有財一指門口,吼道:“出去!”
……
次日一早,吃過飯的趙有財、周建軍收拾東西,準備繼續進山打豹。
和昨天不一樣,今天翁婿倆準備的東西很充分,不但拿小兜給羊裝了一些豆餅,還帶了好幾塊發糕,準備充作二人中午的午飯。
收拾妥當以后,還是趙有財背槍,周建軍背羊,一路進山,來在埋伏的地方。
將羊拴好之后,周建軍把豆餅撒在羊面前,然后就躲到一旁樹后去了。
然后,翁婿二人就在樹后蹲,一直蹲到中午,他們也不出來,餓就在樹后吃發糕,喝著用軍用水壺帶上來的涼白開。
又過了倆小時,突然那羊發出急促的叫聲,趙有財和周建軍感覺到了不對,都把臉往樹上一貼,探出一只眼睛向前方望去。
就見一只豹子出現在二人視線當中,它小心翼翼地在林間匍匐著,一步步地走向了羊羔子。
羊仿佛感知到了危險,扯著嗓子不住地叫著。
這時,豹子離羊已經很近了,它每向前移動一步以后,都會小心地伏下身子,往左右觀看,見左右無異樣,才會繼續起身往前走。
而趙有財離豹子,只有不到三十米的距離,趙有財想出手了,但豹子對趙有財是頂頭過來,它沒把大面留著趙有財。
大面,在打圍里是說,就是獵物側身時,把一面的身軀都露在了獵人槍口下。
而此時,獵豹和趙有財臉對臉,這打槍就有難度了。
于是,趙有財沒有著急,而是一直在尋找開槍的時機。他相信,只要豹子側身,就一定會給自己機會的。
可周建軍不知道啊,他在旁邊看豹子離自己老丈人已經很近了,但趙有財卻還不出手。
一時間,周建軍只以為是趙有財沒發現這只東北豹呢,當即伸手沖前一指,在一米外對趙有財,用最小的聲音說道:“爸,那兒呢。”
當周建軍伸手去指時,豹子突然躥起,凌空而下,一口咬住羊羔子后脖頸。
伴隨著羊的一聲慘叫,周建軍在那樹后喊了一聲爸。而此時,趙有財已經把槍給端起來了,只等豹子搖身時,露了大面,自己就開槍。
可這時,周建軍的“在哪兒”還沒說出口,就見那豹子一躥,躥到樹上,一躍又上了離它不遠的柳樹上,然后又一個起縱,便消失在了林間。
趙有財一槍沒打著,再想開槍,卻找不著那豹子的蹤影了。
“我咋告訴你的!”趙有財轉頭沖藏身的一旁的周建軍吼道:“告訴你,不讓你說話、不讓你說話,非得趕這時候說話啊?”
“爸,我不是尋思告訴你一聲么?”周建軍忙解釋道:“我尋思沒看見呢。”
“我沒看見?我打圍的時候,你還不一定干啥呢?”
周建軍也沒法反駁,只能轉移話題地說:“爸啊,那羊羔子死了,咋辦啊?”
“背回去啊!”趙有財喝道:“回去扒看能出幾斤肉,烀上吃唄,扔了不浪費么。”
這是其一,還有一個就是那豹子一會兒要回來,再把死羊給吃了,填飽了肚子,那真說不定哪天才能再現身了。
要知道,東北豹特別耐得住餓,數日不吃也沒問題。
接下來,爺倆忙活一頓,把那小羊直接扒了,剩不到六斤的肉,由周建軍背著,一路往家走。
走到山下,趙有財就說:“建軍吶,我明天就回去了。”
“爸,別的!”周建軍聞,急忙阻攔說:“這豹子還沒打著呢,你可不能走啊。”
“不走咋整?”趙有財問道:“羊也死了,明天勾不著它了,還留著干啥呀?趕緊回家該種地,就種地;該上班,就上班。”
“沒羊沒事。”周建軍攔趙有財說:“我明天再買一個唄。”
“還買啊?”
“買!”周建軍斬釘截鐵地說:“明早從家出來,我就上老孫家。”
“那行吧。”趙有財似乎不是很情愿地答應下來,但突然問周建軍道:“你這買完一只,又一只的,這是背著我閨女藏多少錢啊?”
“這回沒了。”周建軍苦笑道:“打過年到現在,我就攢下二十三塊多,這買倆羊羔子,還剩啥了。”
反正是周建軍花錢,不需要趙有財操心,趙有財也就不管他了。
可二人到周家時,卻發現周家來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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