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余名騎兵打頭,在前方開道警戒,緊隨其后的便是步卒。
隨著前軍越來越近,一桿徐字大纛出現在視野中。
率領的前軍的,正是陶雅麾下大將,徐章!
距離縣城四里之時,楊吳前軍立即停下,士兵紛紛開始穿戴甲胄,列陣警戒。
而那二百余騎兵,則在四處游弋,充當探子之職,徹底杜絕他們出城奇襲的可能。
管中窺豹,可見一斑。
陶雅治軍確實嚴謹,說一句滴水不漏也不為過。
徐章騎在馬上,看著前方星羅棋布的寨堡,以及橫七豎八的壕溝拒馬柵欄,不由微微皺起眉頭。
雖然之前通過探子之口,已經知曉劉靖在修建寨堡,可此刻親臨陣前,親眼看到,作為將領的直覺告訴他,這些寨堡非常棘手。
粗看雜亂無章,可越看越心驚。
似乎不管從哪一個方向進攻,都會遭到來自四面八方的抵抗,好似一張密布倒鉤尖刺的大網,一旦深陷其中,再想脫身,起碼得掉一層皮。
這要怎么打?
徐章跟隨陶雅十余載,大大小小的仗打了不下百余起,還是頭一回兒遇到這種情況。
以往攻城,對方最多就是堅壁清野,了不起把周圍幾十里的樹木砍伐一空,在城下多挖幾條壕溝而已。
眼前的這些壕溝,有些還與護城河相連,灌滿了河水,想要越過去,就必須頂著前后左右寨堡上的箭雨,以及附近壕溝中隨時沖殺出來的守軍。
一個時辰后,后續的民夫趕到了。
到了地方,這些民夫立即在匠人的指揮下,卸下牛車上的木樁,馬不停蹄地搭建軍營。
先前陶雅攻城時的軍營,早被劉靖拆了,用來制作滾木、拒馬以及柵欄。
直到傍晚時分,一座軍營的雛形已經出現。
陶雅的大軍趕在落日之前,成功抵達,徑直入住搭建完畢的軍營之中。
“見過刺史!”
徐章第一時間前往帥帳中拜見陶雅。
陶雅微微頷首,問道:“劉賊可有異動?”
“并無。”
徐章搖搖頭。
陶雅又問:“對于城外的寨堡,你如何看?”
聞,徐章神色肅然,沉聲道:“屬下說不出太多大道理,只憑多年行伍經歷,覺得這些寨堡很麻煩。尤其配合那些橫七豎八的壕溝,如同一個泥潭,一旦陷入其中,寸步難行。”
陶雅點點頭,并未多說什么,只是吩咐道:“全軍休整三日,三日后,攻城!”
正常情況下,大軍攻城是一個漫長的過程。
先圍上半個月,期間不斷通過夜襲、佯攻消耗守軍的箭矢、滾木礌石,同時消磨守軍的士氣。
等到消耗的差不多了,也不會立即大規模攻城,而是利用投石機、弩車,不斷對城墻進行遠程打擊。
一連轟擊個幾天,配合夜襲和時不時的佯攻,這時城中守軍由于長期得不到良好的休息,加上心里始終緊繃著一根弦,早已身心俱疲。
往往在這個時候,主帥才會下令攻城。
正所謂攻心為上,攻城為下。
即便到了不得不攻城的時候,也需要巧妙運用各種戰術,其中也包括心理戰,來消耗守軍的實力。
否則,傻愣愣地直接攻城,即便能拿下,傷亡也會極其慘重。
殺敵一千,自損一萬!
但眼下,陶雅被逼的沒辦法,時間不站在他這一邊,沒法慢慢磨。
一旦王茂章拿下衢、婺兩州,錢镠會立即增兵北上。
所以,他迫不得已,只能用最粗暴的方式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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